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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校准始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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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都拍了。”

嬴政看向陆行舟。

“把原件放回去。”

陆行舟一愣。

“什么?”

“放回原处。”

陆行舟不明白。

但还是照做。

资料重新放入铁皮箱,锁好,推回床底。

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这一层。

陈砚急声道:

“他们到门口了!”

咚。

咚。

敲门声响起。

陆行舟浑身一颤。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老师,在家吗?”

周行川低声道:

“阳台。”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带陆行舟走。”

周行川皱眉。

“那你呢?”

嬴政淡淡道:

“我留下。”

陆行舟惊恐地看着他。

“不行,他们如果看见你……”

嬴政道:

“他们就是来找我的。”

周行川压低声音:

“你确定?”

嬴政看向门口。

“他们既然来,就不能白来。”

陈砚在耳机里急了:

“老板,你别玩现场钓鱼,现代法治社会不是你一个人升堂断案的地方。”

嬴政没有理他。

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

“陆老师,我们知道您在家。”

“有些事情,冯主任想请您配合一下。”

冯主任。

冯秉文。

陆行舟一听这个称呼,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嬴政转头,对周行川道:

“带他走。”

周行川盯着他看了两秒。

“别冲动。”

嬴政道:

“我不会冲动。”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信,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确实不会冲动。

他只会计算。

周行川不再废话,扶住陆行舟,从卧室小阳台往外走。

陆行舟临走前,回头看嬴政。

“他们不是普通人。”

嬴政声音平静:

“朕见过许多不普通的人。”

“最后都很普通。”

陆行舟说不出话。

周行川带他翻出阳台。

卧室里只剩嬴政一人。

他走回客厅。

门外第三次敲响。

这一次,声音重了些。

“陆老师,再不开门,我们只能请物业了。”

嬴政走到门前。

没有立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锁。

现代门锁和古代门闩不同。

但隔一扇门压人心的道理,古今一样。

他缓缓开口:

“冯秉文让你们来的?”

门外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男人声音变了。

“你是谁?”

嬴政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三十多岁,穿黑色夹克,手里拿着手机。

另一个更年轻些,戴鸭舌帽,背着一个包。

两人看到开门的是秦政,表情同时僵住。

显然,他们没想到秦政会在这里。

嬴政站在门内,目光扫过他们。

“进来。”

两个男人反而没动。

黑夹克警惕地问:

“秦政?”

嬴政淡淡道:

“你们不是找我?”

黑夹克与鸭舌帽对视一眼。

短短一瞬,嬴政看见了他们眼里的惊讶、慌乱和兴奋。

惊讶是因为秦政真的在。

慌乱是因为计划之外。

兴奋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撞上了大鱼。

黑夹克很快恢复表情。

“秦老师,没想到你也在。”

“我们是冯主任那边的工作人员。”

嬴政问:

“哪个冯主任?”

黑夹克笑了笑。

“冯秉文主任。”

“他说您最近可能被一些不实信息误导,所以想请您找个时间聊聊。”

嬴政看着他。

“冯秉文为何不亲自来?”

黑夹克笑容微僵。

“冯主任工作忙。”

嬴政道:

“忙着藏秦怀远的笔记?”

黑夹克脸色骤变。

鸭舌帽下意识往前半步。

这一步很小。

但嬴政看见了。

他不退,反而微微侧身。

“进来谈。”

黑夹克盯着他。

“秦老师,我们今天是来找陆老师的。”

“陆行舟不在。”

“不在?”

黑夹克看向屋内。

嬴政让开半步。

“你可搜。”

黑夹克眼神闪烁。

他没想到秦政这么配合。

但越配合,越让人不安。

鸭舌帽压低声音:

“哥,先进去看看。”

两人进入客厅。

嬴政没有关门。

门敞着。

楼道外有邻居经过,看了一眼屋里,没多管。

黑夹克扫视客厅,鸭舌帽则往卧室方向走。

嬴政站在客厅中央,神色平静。

耳机里,陈砚急促的声音传来:

“老板,周行川已经带陆行舟到隔壁单元了。”

“我已经报警备案了,说有陌生人骚扰老人。”

“警察可能十分钟内到。”

嬴政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鸭舌帽很快从卧室出来。

他对黑夹克摇了摇头。

黑夹克看向嬴政。

“陆老师去哪儿了?”

嬴政淡淡道:

“你问我?”

黑夹克笑了笑。

“秦老师,我们没有恶意。”

嬴政看着他。

“你从进门到现在,说了三句谎。”

黑夹克脸色一僵。

嬴政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不是冯秉文的普通工作人员。”

“你手上没有文保系统人员的茧,却有常年握方向盘和搬箱子的痕迹。”

“你袖口有香灰味。”

“鞋底有湿泥,泥里带黄土,不是城区泥。”

“你今早去过陵区附近。”

黑夹克眼神瞬间变了。

嬴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不是来找陆行舟谈话。”

“你是来确认他是否接触了秦政,是否还藏有秦怀远资料。”

黑夹克笑容彻底消失。

嬴政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说没有恶意。”

“但他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陆行舟在不在。”

“是卧室、书柜、床底。”

“你们是来搜东西的。”

鸭舌帽脸色难看,下意识开口:

“你胡说什么?”

嬴政终于看向他。

只一眼。

鸭舌帽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某种极高处的东西盯住。

不是网红。

不是主播。

不是现代社会里可以随便拍摄、围堵、造谣的对象。

而像一位坐在暗处的审判者。

黑夹克深吸一口气。

“秦老师,你比网上看起来还聪明。”

嬴政道:

“带话给冯秉文。”

黑夹克眯眼。

“什么话?”

嬴政向前走了一步。

黑夹克和鸭舌帽竟同时后退半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嬴政缓缓道:

“秦怀远的账。”

“朕……我会亲自与他算。”

黑夹克盯着他。

“秦老师,有些事不是你这种网红能碰的。”

嬴政眼底浮出一丝冷意。

“你也带话给许承业。”

黑夹克瞳孔一缩。

嬴政看见了。

很好。

许承业和冯秉文,果然连在一起。

他继续道:

“告诉他。”

“钥匙在我手中。”

“他若想要,便自己来取。”

耳机里的陈砚差点炸了。

“老板你在干什么?哪有把底牌往外亮的?你是不是嫌敌人不够兴奋?”

黑夹克和鸭舌帽也被这句话震住。

他们没想到秦政会主动承认。

黑夹克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

嬴政道:

“你不知道。”

黑夹克脸色难看。

嬴政淡淡道:

“你只是替人跑腿的脚。”

“脚,不配问头脑里的事。”

鸭舌帽怒了。

“你他妈——”

他刚往前一步,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邻居探头:

“干啥呢?吵什么?”

紧接着,楼下传来更清晰的声音。

“警察,谁报的警?”

黑夹克脸色一变。

嬴政看着他。

“现在,你们可以走。”

黑夹克死死盯着嬴政。

几秒后,他低声道:

“秦政,你会后悔的。”

嬴政没有笑。

“后悔?”

他缓缓走近一步。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有人想把朕的悔意称作软弱。”

“也有人想夺走朕后悔的资格。”

“你回去告诉他们。”

“朕悔不悔,是朕的事。”

“轮不到他们校准。”

黑夹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因为秦政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秦政。

而是某个从两千年前走出来的怪物。

黑夹克没再说话,带着鸭舌帽快步离开。

两人与上楼的民警在楼梯口擦肩而过。

黑夹克笑着说:

“误会,找错人了。”

民警皱眉看了他们一眼,又上楼询问情况。

嬴政重新变得平静。

他向民警说明有人上门骚扰老人,对方已经离开。

邻居也出来作证,说刚才确实听见敲门和争执。

民警简单登记后,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报警。

整个过程,嬴政都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但冷静的年轻人。

没有帝王。

没有青铜门。

没有秦陵旧案。

现代社会的秩序以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式,暂时挡住了暗处伸来的手。

半小时后。

周行川带着陆行舟从隔壁单元回来。

陆行舟脸色更差,但人没事。

陈砚也冲上楼,一进门就瞪着嬴政。

“你刚才疯了吗?”

嬴政道:

“没有。”

“你把钥匙在你手里的事告诉他们了!”

“对。”

“为什么?”

嬴政看向窗外。

“让许承业知道。”

“我不是被他追的人。”

“是等他来的人。”

陈砚气得来回走。

“你这是挑衅。”

周行川却没有立刻反对。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不一定是坏事。”

陈砚看向他。

“你也疯了?”

周行川说:

“对方本来就在试探陶俑是不是在他手里。”

“秦政主动承认,确实会增加风险。”

“但也会打乱对方节奏。”

“许承业原本可以一点点查、逼、围。”

“现在秦政把话挑明,他反而必须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他会急,但不敢立刻乱动。”

陈砚冷着脸。

“你俩真适合组队,一个点火,一个研究火势。”

嬴政没有理会。

他看向陆行舟。

“你不能再住这里。”

陆行舟疲惫地点头。

“我知道。”

周行川说:

“我安排人把陆老师转走。”

陆行舟忽然抓住嬴政的手腕。

老人的手很凉。

“今晚大雁塔,不要去。”

嬴政垂眼看他。

陆行舟声音发抖:

“魏子衡不一定害你。”

“但他身边一定有人。”

“十年前,我们四个人里,秦怀远死了,我怕了,冯秉文升了。”

“魏子衡为什么能一直留在学校,还能继续研究那些东西?”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陆行舟继续道:

“你以为他是幸存者。”

“可也许,他才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那根线。”

陈砚脸色一沉。

“魏子衡可能也是饵。”

陆行舟点头。

“秦怀远最后说过。”

“门后的人不会只从地下出来。”

“他们早就把手伸到了地上。”

嬴政看向桌上的铁皮箱。

又看向窗外灰沉的天。

大雁塔南广场。

东侧第三个石凳。

魏子衡要他去。

许承业的人也在等。

冯秉文已经伸手。

陆行舟说,那里可能是饵。

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去。

可嬴政很清楚。

今晚必须去。

因为局已经摆开。

若他不入局,永远只能被暗处的人牵着走。

陈砚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你还是要去。”

嬴政淡淡道:

“去。”

周行川问:

“理由?”

嬴政看向那张复印纸。

上面最后一句话,仍然刺眼。

若帝心有悔,以归墟为炉。

嬴政缓缓开口:

“他们想知道。”

“醒来的始皇帝,是否还能被他们铸回去。”

“那朕便让他们看看。”

他抬眼。

“炉中之火。”

“烧不烧得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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