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赐尔娄姓,鼓瑟吹笙(7.5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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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敬显开口说道。
而太子则是惊奇望着他,说道:“莫将军还知道温子升?”
温子升是曾经和郉邵齐名的大齐名士,是真正的天下闻名。
“殿下,儿时我也曾经进学!”
莫敬显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哈哈哈!”高殷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莫敬显也不好停下,只能够继续维持脸上的僵硬笑容。
直到高殷朝着背后招了招手,道:
“所以啊,多读书,胆子就大。
你看,很少有人敢在孤的面前还说假话。
你为了什么呢?
南安王许了你好处?还是李稚廉??”
话音刚落,莫敬显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只不过,刘桃枝与薛衍已经走上前来。
高浚微微色变,看着太子问道:“莫将军主动寻我,应该不是骗人吧?否则,何以自投罗网?”
高殷朝着三叔摇摇头。
怪不得整个家族都不喜欢他呢。
神武皇帝的脑筋,三叔是一点儿没继承到啊!
说话间,莫敬显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不过武将就是不一样。
他心一横,眼见左右刘桃枝、薛衍不可为之。
竟然朝着高殷冲了过来。
这下子,太子殿下都没有想到。
站在旁边的高浚这一次也看呆了,不是哥们?你脑子怎么长的?
本王刚刚还在帮你说话,要是误会,还有转圜余地,要是真的,顶多认个错,贬去长城看几天。
怎么突然行刺?
孰轻孰重啊!而且,你特么有胜算吗?
说话间,永安王已经出手。
他掀翻案几,一记窝心脚,直接踹在莫敬显身上。
不过作为军将,莫敬显皮糙肉厚,不依不饶冲向高殷。
“找死!”
刘桃枝看的目眦欲裂。
职业生涯受到了严重挑战。
拔出腰刀,直接飞出,扎中莫敬显背部。
“啊!!!”
莫敬显惨叫一声。
高殷已经飞身而上,朝着他的鼻头轰出一拳。
随后双腿交错,绊住他的一条腿,贴身铁山靠。
这时,四周寺人才冲过来,前后夹击。
莫敬显被摁在地上。
“别给孤摁死了,让开!”
高殷接过若干雀儿递上的手帕擦了擦血迹,挥手说道。
“殿下,臣死罪!”高浚单膝跪地,一脸无奈。
高殷拍了拍三叔肩头让他起来。
众人包围莫敬显,太子顺手拎了一个胡凳,坐在莫敬显的对面。
问道:“何必呢?想死?”
莫敬显此刻反而豁出去了,道:“太子欲杀我,不让我反抗咩?”
听到这话,太子更加惊讶了。
“好胆色!不过太蠢,不打自招啊!孤还没问你呢。”
“太子既然已经知道我在骗你,又有什么区别?”
“要是孤不知道你骗了什么呢!?”
高殷抬起他的脸。
莫敬显瞪大眼睛:「???」?
坏了,反应早了。
“绑上石头,扔水里。”
高殷拍了拍手。
已经摩拳擦掌的刘桃枝上前,手脚利索,直接将至丢入水道。
被呛了一肺水的莫敬显:咕噜咕噜
(不知道,你特么倒是问啊!我招了!)
一分钟……三分钟……
高殷看着水面上泡泡越来越少,挥了挥手。
“拉起来。”
太子踩了踩莫敬显的肚子,让他吐出口中水汽。
“说不说?”
莫敬显大脑宕机,迟疑一会儿,正要开口。
太子已经愕然,朝着四周道:“好啊!如此坚挺!”
高浚欲言又止,但是又把嘴闭上。
“推下去!”
“等会儿!我……咕噜咕噜……”
又是漫长的三分钟。
莫敬显已经看到父亲莫多娄贷文朝着他招手了。
这一次上来,高殷没有再着急。
等着他把水咳嗽完。
才问道:“尔为何从贼?”
莫敬显已经被憋的七窍流血,此刻恍若水鬼,听后虚弱笑道:
“谁人是贼?赵州大中正和南安王是贼,还是那个刺王杀驾的反贼是贼。
殿下此语,思之令人发笑。”
高殷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为何来的是你?”
“殿下明知故问,你走井陉时,特意让我关注李氏动向。
随后大张旗鼓,穿州过境。
赵州、瀛州、定州文武多有知晓,正巧发生此案,彼辈将我当成东宫暗子,能够上达天听。
三州若生变,只会寻我勾兑。应该是这样吧。”
莫敬显适才已经激发出了走马灯,脑中血液沸腾,思绪已然恢复到了巅峰。
回忆井陉口时,才想到了此事蹊跷。
“当日不以欺上之罪杀你,闲棋而已,真当孤不知那些胡贼只是替罪羊?
不过,未曾想开花结果如此之快。
既如此,这步田地了,还不说赵郡李氏为了让你前来取信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既然必死,殿下何须再问?”
莫敬显梗着脖子。
“呦!好壮士!”太子合掌而笑,看向众人。
刘桃枝舔了舔嘴唇,薛衍抚摸着臂膀,高孝瑜神游天外。
永安王高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能让你视死如归,那便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妻子?不对,儿子?哦,看来是儿子了。”
高殷打量着对面莫敬显,才开口道。
他确实不会看相,只不过,手下比较多。
真当法深常驻赵州、瀛州两地是吃干饭的么,他布下闲子,亦要掌握。
“你!”莫敬显瞪大眼睛。
“不急,好好的武将之子,何以送去学经?”高殷无奈摇头。
莫敬显此刻全身孔洞已经血流如注,瞳孔开始涣散,但挣扎往前攀爬,在船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世家可经书传习,代代不绝,他们答应我了,答应我了。
莫要杀他,我告诉你!
为我家留后!留后!”
“好啊,你骗了孤哪一点?”
“欲杀驾者,南安王也!南安王要嫁祸给府兵。”莫敬显慌忙说道。
“什么?不可能!吾与高思好无甚交情,他为何杀我?”
高浚急忙起身自辩。
高殷让他坐下,俯下身子问道:“此事,谁告诉你的?”
“李稚廉亲口说的,不能有假!他说是因为南安王妃钦慕永安王,南安王恼羞成怒,方才为之!”
莫敬显说的越来越慢,最后喉咙发紧,声音越发尖细。
“一派胡言!”高浚暴跳如雷。
“行了,孤知道了。
你确实为孤带来了赵州情报。
孤不会食言,曾经许诺,你为皇亲国戚,代代相传,今日与你!”
莫敬显愕然抬头。
“赐姓尔为娄氏,与太后同宗,可好?”
莫敬显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怒吼:“啊!!!!高殷!!!”
“取了石头,推下去!”
高殷挥手。
刘桃枝将之摁回水中,用刀鞘推搡之,水花四溅。
太子饶有兴趣看着水面说道:
“太后佛堂中缺一座坐佛以及几个小佛,可惜,娄氏宗子寻不到啊!如今就好了,多了不少嘛!”
四周众人沉默,沉浸在太子孝悌之中。
突然,永安王拱手道:
“殿下!我算是糊涂了,一件事,怎么扑朔迷离?”
几个版本的故事让他头疼。
特别是,他真的不认识南安王妃啊!
“孤这里,法主簿带回了一些府兵的口供,其中多数与莫敬显所说不差。
唯有一事,南安王至勇士府中时,李稚廉在。”
高殷选了一个鱼竿,静静等待莫敬显……哦不,娄敬显膨胀上浮。
“几方供述,这位赵州大中正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好一个为国为民。”
河南王高孝瑜突然说道。
“哈哈哈!好鱼!好鱼!”
高殷看着漂上来脸朝下的尸身,大声疾呼。
“那他派此人来欺君,所为何事?”
永安王挠头。
“府兵新创,刑狱之事,本属军府,不属地方。
若是今日之事,太子殿下应了。
大理寺与地方协办,形成成例,而我大齐律法习惯依循旧案。
那么日后府兵之刑讼,就要归入地方州县了。毕竟大理寺没空管理天下勇士府数十万人。”高孝瑜说道。
“对啊!杀人,还要诛心!
好可怕啊!”
高殷抚摸着自己的手,喃喃道。
李稚廉是个装糊涂的高手,鼓动四周、呼朋唤友、攻讦朝廷,这些都是虚招。
真正的七寸,在一封封表奏之中。
一旦府兵的司法归入地方,那府兵的生死就要操之州县生死。
名下刚刚收回来的食干田土,过上十几二十年,还不都是豪强的。
“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高殷口中念着李稚廉经常说的口头禅,甚至能够想到他说话时脸上的笑容。
这是法深攻克了一个李氏忠仆才换来的情报。
“什么再过几年?不能过啊!殿下!我之清白……”
永安王高浚还是不太懂,陈明显到底是谁杀的,最重要的是,那个南安王妃长啥样啊,就来碰瓷他!
他真的没有文襄皇帝的爱好!
“哈哈哈,三叔。
陈明显怎么死的不重要,但是有人得为他陪葬,很重要!
操纵舆情、欺上瞒下,如今胆敢坏我百年制度,真该死啊。”
高殷咬牙切齿。
随后转身,想到了什么,突然走到刚刚的栏杆边,他看过了法深带回来的案卷,还拿到了一个很珍贵的礼物。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把陈明显雕刻的木雕揣进怀中。
刚才一番打斗,竟然没有丢失,万幸万幸。
“河南王,去信襄国,告诉长恭和长寿,孤想要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戏!”
“是!”
高孝瑜点点头,正要离开。
突然,杨愔被来法敏直接带进来。
尚书令非常兴奋,赤红双目,忝足而来,大喊道:
“哈哈哈!殿下!不必再忍!
昨日,洛州河桥有元氏逆党!郑氏出兵啦!
我就知道是郑氏,郑述祖和郑敬祖彼二贼不见兔子不撒鹰,何以能够忍痛割肉?”
太子还没有听完,已经大踏步上前,一目十行,随后,哈哈大笑。
捶胸顿足,旋即在船上跳跃而歌:
“我有郑氏,鼓瑟吹笙——”
等他唱够,才转过头来,咧嘴一笑看着杨愔道:
“门下传令!
以大齐皇太子、都督中外诸军事、河南道大行台尚书令之名!
郑氏本属外军列,无令而兴兵,越权犯上,图谋不轨!赵道德引勇士军南下,扑杀叛贼!!”
我没有节制天下兵马时,只能对你行政令,你出兵剿匪保境安民可以。
但我都都督中外军事了,你无令兴兵,执行的可是军法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