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赐尔娄姓,鼓瑟吹笙(7.5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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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上气不接下气,跟着一队宫人跑回东宫。
迎面就碰上了叉着腰,扎着两个圆角发髻,背着双手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的阿史那古丽。
“你怎么才回来?殿下都进去好些时候啦!
都是那个貉(o)鸟在服侍!她已经是六品掌正啦!
再不努力,太子就要把你给换了!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
古丽叉着腰,小小的身材带着大大的能量,用已经流利的汉话朝着阿罗恐吓道。
貉鸟是意思是低贱的鸟儿,指的就是若干雀儿。
按理来说,若干氏曾经是周国皇后,而古丽差点儿成为周国皇后,身在敌国,理应相互扶持。
结果二人非常不对付。
若干雀儿非常信佛,她觉得此生如此,皆是命数轮回,天定而已。
当然,也可能是她知道曾经的皇帝丈夫不可能请动如今的大周国天王来赎回她,认命了。
而阿史那古丽不同,突厥公主仗着娇小可爱,人缘极好。
特别是跟着阿罗,混成了朋友。
还教阿罗胡旋舞,说练了之后就能倾倒众生。
若干雀儿看不下去,言语几句,舞姿怎么动君王之心呢?
结果被古丽记恨在心里。
周国人太坏了!眼睁睁看着她被掳走不救,如今这个周国女人还巧言令色,败坏她的魅力!
草原那么多勇士和名臣大将都这么说,能是假的?
不过阿罗并不在乎,她往地上一坐,指着满头汗水,生无可恋的说道:“换了就换了吧!我要累死了!
殿下是骑马回来的,让我跟从侍卫亲军还有那些寺人一块儿跑步回来。
我才不去!若干阿姊去的正好!让我躺会儿,不行了。”
说着,直接在地上躺下,抬头望天,放空大脑。
“嗨呀!你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殿下要选太子妃了!难道你就不想选个太子良娣啥的。
走上齐国巅峰么?小心新来的太子妃嫌弃你吃的多,把你赶出去啊!”
古丽俯下身子焦急道。
入宫以来,宫中佳丽让她逐渐明白,自己并不是草原上的明珠了,怪不得齐国太子对自己的魅力不感冒。
但是,这样的打击并不能阻止古丽公主回返突厥(她还不知道太子已经把突厥给拆了)的决心。
她还有一招压箱底的巫术,是草原上的可贺敦在她离开之前,悄悄告诉她的,能够让男子言听计从。
既然她没有机会,那她就换一个,最后,她还是选中了阿罗。
一来是因为阿罗连着能够吹一口气很久不停歇,肺活量很大!
二来阿罗和太子从小相识,这是青梅竹马啊!
她学习过最美丽的胡旋舞,还有可贺敦的巫术,有她辅佐,太子手到擒来!
桀桀桀!本公主真是天才!
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阿罗真是太懒了。
听着耳畔噪音,阿罗翻了个面,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舒爽的呻~吟一声,才摇摇头:
“你又来了,我都说啦!不想!
太子妃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真赶我走,我就去寻女君(皇后),女君可好了,每次给我好多好多衣服!
还有啊!你那个什么巫术,还有胡旋舞不甚管用!”
“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古丽公主大惊失色,一脸的震惊,推搡地上的阿罗,道:
“这不可能啊!
我……我阿母乃突厥可贺敦,怎么会骗我呢?一定是你操作的方法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阿罗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满之色,坐起来复盘道:
“绝无此种可能啊!
我都是按你说的来。虽然殿下他没有看我的胡旋舞。
不过,之后我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是贴近他,趴在他耳畔,边吹气边说的!
吹的很卖力啊!他都受不了了!”
“那你许的什么愿?”古丽一脸的不可思议,可贺敦教她的耳边风巫术怎么不管用呢?
临走之前,萨满也跟她说:
“ota? s?rt?ndaki yel esip ?ter, quq yeli ota??n? a?dar?r.”
(毡帐外的风只吹过,而耳边的风却能够掀翻毡帐)
腾格里赐予男人的是勇武,而赐予女人的是这样的能力和智慧啊!
古丽公主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许的愿?”
阿罗脸色微红,扭扭捏捏。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你倒是说啊!
“我……我当时没好意思多要,因为那个叫刘桃枝还在旁边。
就——就说,想要每顿饭给我准备截饼(蜜糖牛羊乳和面油炸那种,入口即碎)、膏环(稻米屑搓成环状油炸)、寒具(细环糖饼)。
还有餢鍮(发面大环油炸,喷香)、锅底饭(炕得焦黄的锅巴)。
还有胡炮肉(羊肚包羊肉火坑烤)、腩炙(羊肉腌后烤更香)、鳢鱼脯(得灌姜椒挂檐下风干才香)……”
阿罗报菜名一般快速开口,每说一个还贴心的加上做法,生怕做坏了亏待自己。
掰着手指头,等手指头不够用了,才停下来。
涎水直流。
随后心虚道:“是不是说太多才不灵了的?”
古丽已经目光呆滞,疯狂搓着自己头顶的双抓髻,直到杂乱无章,才双目无神,开口道:
“你赢了。”
“啊?没有吧,殿下可抠门了。一个都没答应啊。还罚我不准乘车,这几天把我腿都走细了。”
阿罗揉着自己的腿肚子,一脸的幽怨。
“你们二人何以在此?
殿下在花苑排宴,炙羊款待永安王,正缺人手,走走走!”
这时,温慎带着法依风风火火跑过来,背后跟着一大群宫人寺人。
“不是说法主簿刚刚回来,与殿下在嘉福殿独奏么?”
“阿弟刚刚就和殿下说完了,已经出宫,别说了,快走吧!”
法依催促一句。
阿罗长叹一声,拉着已经精神不太好的古丽走入人群。
浩浩荡荡往东宫御苑而去。
太子殿下远在此处,也是有心朝着三叔显摆一二。
御苑从漳水引来的水道中,一艘明轮画舫停放其间。
画舫不大,也就长约十二米,宽五米,其上两层,没什么雕梁画栋,还带着几分木材清香。
河南王高孝瑜热情拉着永安王高浚介绍。
“此物南人早已做出,不过却弃之不用。皆因他们水道深,大船做明轮不好掉头。
不过我等北地,河水浅,船只小,却无此等顾虑!
南方舟船皆要百年乃至千年大木作为龙骨,然则这船,因为体型小,又不用扛风浪。
只需要木板拼接,加上铆钉,即刻快速成型。
载十二人,即可逆水行舟,一日百里,若是顺水,五百里不在话下。
若是能够沟通江河,各地来往,将畅通无阻!”
永安王高浚久在齐地,对于舟船也颇有研究,此刻手中捧着酒杯,来回张望,慨叹道:
“惜哉!无南北水道!
不然,淮南岂无人乎?加上我荆州水军,江南还有何惧?”
如今齐国实际上不缺水军,王琳麾下有一支精锐,舟船甚至比南国侯安都的都多。
荆州那边儿,慕容俨曾经训练了一批,也已经差不多五六年了,不说技术,最起码船是够多。
去年冬季,武昌大战,能打的那么顺,也是因为下游舟师侧应之故。
“三叔莫急!
取江南何须此舟!常山王叔前些日子参加过长恭婚礼,便已经取道向南,直往徐州。
过些日子,孤就派人去淮北大兴勇士府,如此生聚,不出五年,淮北尽为粮仓!
淮南再多修道路!南国岂能挡我?”
高殷坐在栏杆上,单脚放在身侧,手捧酒杯,另一只手抚摸着一个策马人立而起的少年将军木雕,小酌一口。
“然也!不过届时,五年,贾台使的永济渠应该也有眉目了吧!”
高孝瑜说着,不由赞叹一声。
起身举杯,朝着众人贺道:“大齐,万年!”
众人纷纷高呼。
高殷看着河南王。
他平日里虽然也善于沟通。
却没有今日这般意气风发。
人涉及到自己的领域,总是会上头的。
就和桓温桓大司马拼着被司马兴男追着砍,也要纳成汉公主李氏。
不就是因为公主懂他吗?
之前高孝瑜是真的喜欢交通人情,上赶着同高湛攀关系吗?
未必。
高殷所见,河南王该是一个技术宅。
这不,已经旁敲侧击问他要工部修运河的官位了,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好了,永济渠之事,暂且不提。眼下——”
高殷虚压掌心,拉长语调。
运河没那么快开挖,光是最近打通清水河、淇水,将它们赶进白沟故道。
前两年抓来“劳动改造”的一万北方俘虏,已经死了十分之一。
剩下的都蔫了吧唧的,说好的工作五年就放,能活下来的估计一半都不够。
虽然有去年冬季突厥人的补充,工地沿河人力已经达到了三万余。
可要修一条从永定河到黄河、横贯河北的沟渠,还是不太够用。
按照贾思勰的计划,修完都到他孙子辈了。
高殷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但又不想要苦了本地百姓,那该怎么办呢?
只能苦一苦外国百姓了嘛!
比如近来上蹿下跳的高句丽,人口数百万,海东盛国,好大的名头呦。
听说阳原王受辱之后,在国内振奋,杀了几家五部贵族,觉得自己行了。
三月时,提出了不管大齐恐吓,强制附庸辽东燕国,事后补救的法子。
简直霸气侧漏!
公孙荣洛都吓尿了,使者接连不断,太子都没见。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啊!”
太子叹息一声。
永安王忙问:“正道有烦忧?莫不是朝中大臣不妥?
我进宫时,听闻近来朝中有风言风语?
殿下莫要往心里去。
岂不闻神武皇帝时,杜弼也曾对其破口大骂,今上——也曾经被杜弼骂做桀纣。
这些世家名士,哪个不骂人?了不起抓着杀了便是。
若有人造反,吾为殿下杀之。
只不过,赵州之事,影响确实不好。”
永安王高浚宽慰一声,末了还是补充一句。
“赵州事——之前听闻,三叔为孤找了一个知情者,没想到竟然是故人”
高殷跳下栏杆,看向高浚背后,在席上拘谨的莫敬显问道。
“殿下!”
莫敬显急忙起身肃立。
“坐!”
高殷拍了拍他,坐在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肩头,问道:
“将军有何事教我?”
莫敬显脸上露出了诚惶诚恐之色,连连摆手道:
“臣不敢!只是之前殿下让我留心李氏。
如今偶然得知一些事情,想着殿下热心此事,便来为国分忧。”
“说。”
“赵州勇士府陈明显确实刺王杀驾。
只不过,起因是因为李叔让害其妻子,后,抛尸郊外。
故而愤杀之。
只不过后来,陈明显已经被南安王派人带走,只不过其中士卒押运不力,陈明显等人跑了。
至于之后还要杀永安王,这就可能是贼人巧合碰上永安王车驾,心生怨怼,才为之。”
莫敬显拱了拱手,说完低头不敢看太子殿下。
高殷却摸了摸下巴,望着三叔问道:
“三叔,南安王和赵州大中正那边儿什么意思?”
“回殿下,南安王高思好言此事自己不知,不过他想要请太子殿下驾临赵州,他有一女待字闺中。”
高浚望着他说道,
太子狐疑,望向永安王道:“孤怎么记得,南安王前几年刚刚娶妻吧!”
“呵呵,殿下好记性,南安王之女年方五岁。殿下嫌大?”
高浚嘴角含笑,显然是故意的。
“赵州大中正呢?”太子懒得搭理放飞自我的三叔,随口又问。
“李稚廉此人恭顺。
倒是说了,李叔让德行暂且不论,死则死矣。
然则陈明显确实是造反无异,请夷三族。
另外,赵州勇士府恐有余党,恳请殿下派大理寺介入,彻查府兵藏匿,并协助州县定罪,以为成例。”
高浚看着太子,阐述道。
“李稚廉……李稚廉……”
高殷咀嚼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低头看向了莫敬显,问道:
“莫将军,你认识他么?”
莫敬显下意识想摇头,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点点头。
他好像曾经碰到太子的时候说过赵州大中正找他开荒的事儿。
“认识就好。
所以,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公——为人方正,不苟言笑。且,待人温和,极为忠心!
是天下名士!曾经温子升还称赞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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