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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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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染松了一口气,栩星渊还活着。

他终于放心了,反而立刻嚎啕大哭,永福听了也一起哭,主仆二人抱头恸哭。

蔺竹胥面对江辞染的泪水,不知所措,只能说:“唉——太子妃,不要哭了。”

与江辞染见过几次面,就发现几个新的江辞染。

读书时候恃美扬威的矜贵小少爷,再到为人男妻时,祸国殃民的美人妖后,还有那日恍若鬼魅的杀人复仇,今天又变成了娇气小哭包。

“呜哇——怎么可能不哭啊呜呜呜!”

江辞染自从栩星渊结婚之后,没有这么夸张得大哭过了,哭最凶的时候都是在床上。

蔺竹胥:“……”至少太子妃很有力气。

无奈停了一会儿,可是江辞染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持续不断的哭喊,让蔺竹胥都有点佩服了。

蔺竹胥直接说道:“太子妃,顾云舟准备投敌,如果我们过了真定府到金人手里,就大不妙了,太子想救我们就难了。”

江辞染的哭声戛然而止。

“什么?”江辞染激动道:“顾云舟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投敌!”

蔺竹胥分析道:“太子从京畿开始对我们日夜不停的追赶,顾云舟一直在逃,但太行山麓后,追击我们的速度就变慢了,太子定然是不想把顾云舟彻底逼入金人手中。”

他又道:“太子能紧急调遣并用来追击的兵力顶多四万,不可能进入金人的大本营来救我们的,而且太子妃身份尊贵,肯定会被顾云舟献给金国首领的。”

江辞染这才反应过来,他脸色大变,抓住蔺竹胥的手,被那句‘献给金国首领’给吓得又开始崩溃大哭,道:“呜哇啊啊——那、那怎么办?蔺竹胥你快想想办法!”

“首先,第一条,太子妃不能再哭了。”

江辞染:“……”

他用力抿着唇,几乎把嘴撇得能挂个水壶。

“好吧,我不哭了,第二条呢?”江辞染抽泣着催促道。

“第二条,”蔺竹胥低声道:“我们今晚就逃出去。”

江辞染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一张俏脸马上暴雨转晴,转圜之快令人咂舌。

“怎么逃?”

蔺竹胥将一张布条给江辞染,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画着图,江辞染认真端详了一番。

“……”

“拿反了,太子妃。”

“哦哦!”

江辞染倒过来,他说他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江辞染艰难地辨认,发现用手摸方块字认识的字和直接上眼看的是完全两码事。

而且他只在婚前被逼着学了半个月,还一直偷懒和欺负蔺竹胥,婚后被栩星渊生怕他学好了,都快惯成胎盘了,完全没提过学习的事情,之前学的也要忘完了。

此刻虽然蔺竹胥的字已经非常清晰了,但他依然无法辨认。

江辞染一下恼了,地图砸他脸上,心虚地呵斥道:“你字那么丑,让本宫怎么看啊!”

蔺竹胥:“……”

他不直接说是因为这里驾马车的人不是自己人,而且没有地图他担心江辞染听不懂。

哎,算了。

他低声道:“如果军队日夜奔袭,今晚就能到真定府了,明天下午就能彻底进入金国敌占区,但太子殿下放慢了追击,也是留给我们的机会,我猜测顾云舟一定会在真定府歇息,修整兵马的同时,再与金国谈判,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江辞染原来从来没有出过江家村,后来眼睛瞎了才出来,根本不知道什么真定府在哪里,只知道金国在北方,江家村位于两浙路和福州路之间,金国和他是天堑一样的距离,他完全没概念。

江辞染抽了两下鼻子,脸蛋因为哭泣和长时间昏迷,像朵雨打的粉海棠。

他用力点点头,带着鼻音道:“嗯嗯嗯,都听你的。”

蔺竹胥意外地看着江辞染。

“看什么?”

“哦,抱歉慈少爷,没什么。”有点不习惯这么乖。

正当蔺竹胥要说话的时候,江辞染突然比了个嘘。

三人沉静下来,约莫几分钟后,驾车的人朝屋里喊道:“顾将军说让他忍着,晚上才会传军医,不死别烦他。”

江辞染:“……”日他爹顾云舟,真想杀了他。

原著话本里利用他,梦里欺负他,现实里还把他抓了。

恨死了。

蔺竹胥:“晚上传军医,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无论如何顾云舟今晚都安营扎寨。”

他又道:“我现在要先走了,太子妃,您记住了,我本是打入您身边的间谍,所以现在是顾云舟的谋士。”

他也是通过这些天成为谋士,才能整理出这些信息的。

江辞染:“?”

“抱歉啊太子妃,不这么说,我必死无疑,如何能在此时保护太子妃?”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疑惑——你怎么做到让他信任的?”

蔺竹胥道:“说来话长,个中细节就不谈了,主要还是靠江氏子,这个人心地善良,智力不详,顾云舟却非常喜欢他,或许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如果有机会和他接触,您不要激动,最好尝试于中取便。”

江辞染不由得有些钦佩蔺竹胥了。

他又想起剧情里的蔺竹胥,毕竟此人是十几个攻里,为数不多能上桌的,虽然是被下药的恶俗情节。

剧情里蔺竹胥是神京府保卫战的指挥官之一,仔细想想国家怎么会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的来保护神京府呢?

用栩星渊的话来说,就是小说里牺牲剧情合理性,用来给攻赋魅的。

但此刻一看,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似乎真的对江氏子没兴趣了。

而且除了他,江辞染也没有别的能信任的了。

蔺竹胥却像是一眼看穿了江辞染的想法。

他站起来行礼道:“慈少爷,于私——沈相对学生有再造之恩,您对学生有救母之恩,于公——您是大雍的太子妃,便是天下之主,而顾云舟通敌叛国,天下无人不诛之,所以请您相信我。”

江辞染听完用力点点头,“我相信你,谢谢你,蔺竹胥,等我找到我夫君,你不用考什么劳什子科举了,我直接让我男人给你大官做,你一定能做好的!”

只要提到栩星渊,他就忍不住哽咽一下。

蔺竹胥浮起淡淡笑容,但转瞬即逝,他道:“多谢慈少爷,但我必须先走了。”

临走前,他又道:“慈少爷,您睡了太久,筋肉疲软,必须多活动,不能偷懒,也不要随便哭了。”

江辞染:“嗯嗯嗯!”

蔺竹胥走后,马车里又只剩下江辞染和永福。

江辞染确实是全身乏力,虽然这些天永福都劳苦用心地给他擦身体,活动肌肉,但他还是全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样。

不过之前马御医就诊断过,如果强行震血会导致昏聩不醒,或者中风,他昏了十七天居然还醒了,总是算是运气好了。

而且现在恢复光明了,他总得来说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栩星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但只要还活着,无论在哪里,栩星渊都会来找他,现在不能伤春悲秋了,必须打起精神来,之前掉下悬崖,他不也活下来了吗,没多久栩星渊就来接他了。

栩星渊也很难,他不能给他添麻烦。

江辞染在颠簸的马车里被永福扶起来,尝试活动身体,他看着瘦的脱相的永福不由得有些感动,他回去也要狠狠赏赐永福,但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嘉宝呢?”江辞染问道。

嘉宝是当时禁军的指挥之一,若是和顾云舟起冲突,嘉宝肯定会舍身救他。

永福摇摇头,悲怆道:“太子妃,场面当时很混乱,奴没注意到江押班。”

江辞染又想为嘉宝嚎啕大哭了,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嘉宝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死,他要去再问问蔺竹胥。

江辞染掀开车窗的小角落,发现外面黄土飞扬,几万人都在一望无际的平原驾马狂奔,气吞万里如虎,而蓝天白云,灼热阳光普照,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太行山淡影。

他在江家村见过的马不超过五匹,又生在多小山多雨多情的江南。

眼前的画面,让他震撼地说不话来。

江辞染又在车里活动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但现在还是白天应该不是安营扎寨。

江辞染又探出头去,发现只是路过河边,在给战马喝水,他很恐惧,但因为眼睛可以看见了,像个刚出生的宝宝,到处都很好奇,恨不得多看一会儿。

车里抖得他筋骨散架,打算就出去看看,却突然听见有人上车的声音。

他虽然恢复了视力,但听觉依然非常好。

掀开帘布的人是一个身材匀称,身姿挺拔的清俊男子,面容说不上多好看,但很温柔。

可江辞染一看到这张脸就想吐,他的脑袋瞬间就炸开了,美丽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上次他并没有看清,如今一看他和江氏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

“江瑜渡!”

江瑜渡看着江辞染全身虚弱像根蒲苇,却坚韧如丝,恨不得当场啃了他的模样,叹息着别开眼睛,他径直走进车内,坐到靠墙的座位上。

他道:“沈慈染,你能看见了?”

江辞染冷笑道:“哼,你眼瞎了?看不出来?”

江瑜渡似有些无奈,他拿出包好的药,又道:“我刚去找了军医,他说你最好还是蒙住眼睛,不要用眼过度,这里有给你准备换的药,捣碎——”

江辞染打断道:“滚!少在我面前装好人!江瑜渡,我看到你都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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