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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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染趴在栩星渊身上喘气,两人都喘。
或许是水位到胸口了,压着心肺,干起来也更刺激,他甚至被栩星渊捂住口鼻,故意压到水里,虽然很小心,但他还是呛了几口水,出水后张嘴喘气,脸上乱七八糟,流出痛苦的眼泪。
栩星渊就喜欢这样。
当然了,江辞染缓过起来,抬起手便是一巴掌,打在罪魁祸首的脸上。
可是打他耳光,他连头都不偏。
江辞染爽完才反应过来——五天呢?他和栩星渊的五天后的约定如酥油鲍螺一样化开。
江辞染本要拒绝他,至少自己不能,但身子早被栩星渊弄熟了,该碰哪儿,会如何,他清楚得很,自己也是不争气。
唉——!
俩人不说话,泡了好一会儿,江辞染又是指尖都在犯懒,他道:“……我以后再也不去了。”他说的是救济灾民。
“非常好。”栩星渊摸摸他的头。
“那我不就是变成你的娈宠了吗?”
变成你喜欢的时候,就奉若明珠,不喜欢弃之如敝履的人?
江辞染把脸埋在栩星渊胸口,闷闷地开口道,如果栩星渊说‘原来你不是?’,就咬死他!
但栩星渊没有说话。
算你识相,保住了一条命。
“以太子的身份来点评——”
嚯,你还装上了。
栩星渊一边说,江辞染一边在心里吐槽。
“你这次做的不错,汪定支持宸王党,是我没想到的。”
江辞染抬起头来,道:“宸王不是被抓了吗?”
“原本是的,但辽国气数已尽,求助于大雍,发回来的信息里,并没有宸王通敌的证明。”
啊?
江辞染大惊失色,宸王通敌是栩星渊给他乱搞的罪名,现在识破了岂不是很尴尬。
哦不对,不是尴尬那么简单。
“这些人刚有了这点消息,就开始重新为宸王造势,宸王甚至还没有从牢房里出来。”
江辞染微微一愣。
栩星渊又道:“不过,这与宸王是否通敌无关,汪定的妻子是关定侯的庶女,他支持宸王就代表关定侯支持宸王,我可以让汪定革职,但我不能要求他和他老婆离婚,我现在让他革职了,等到我倒台了,换成新的太子,他又可以复位了,因为他是关定侯的女婿。”
“像这样的姻亲关系,在整个神京府乃至大雍都盘根错结,所以即便我把朝堂全部扫荡到只剩下周乐生这样直臣,忠臣,也没用……我不可能把关定侯也革职了吧?”
“大雍是这个时代最富硕的国家,可是就在京畿,天子的脚下,人相食,光是为了守太原、买一座空荡荡的燕京,就快炸空了国家半年的财政。”
江辞染抬起头,问道:“钱去哪儿了?”
“钱就在关定侯这样的世家的手里,他们积累大量的财富和土地,已经到让平民百姓无法生活的地步了。”
江辞染皱着眉头,他隐隐听明白了,现在大雍就是个腐朽的齿轮,早已生满了蛀虫,而蛀虫就是关定侯这样的人,他和栩星渊必须从关定侯这样的世家手里拿回资源,重新分配。
“这不是大雍的特例,而是我的家乡历史上就存在的难题,每个王朝的末年都有的无解的难题。”
江辞染抿抿唇,他下半张脸埋在栩星渊的胸口,只能看到一双小鹿似得湿漉漉的眼睛。
他可怜巴巴地说道:“那能说服关定侯这样的人把钱拿出来吗?我们告诉他大雍要完蛋了,就像我们也捐了十万两啊,其实这次我查了,十万两够这次二十个受灾县的百姓吃半年了,不然……嗯,其实东宫内库里还有二十万,我也拿出来吧?”
“我的宝宝真是个好宝宝啊。”栩星渊感叹道。
江辞染就这样,呆的很,十万两白银,如今东宫财富的三分之一,眼都不眨就扔进去了,只是告诉他京畿缺粮。
但这个时代都是聪明人,都指望别人是江辞染的这样的笨蛋。
他们聪明甚至觉得国家的存亡与他们无关,只要有足够的钱,即使改朝换代也能活下去。
“呜……”
江辞染整个脸都埋起来,他知道自己说的根本行不通,压根不会有人听他的,这就是人性。
没想到栩星渊把他掰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说道:“可以,不过这件事你来做,愿意吗?”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的方法竟然行得通,说服大家把钱拿出来。
“十万就能让二十县的百姓活半年,能让太原的军队再坚持一个月。”
“愿意啊,我愿意!”江辞染露出笑容,接着又有点为难,问道:“……我能行吗?”
“如果你是女人,你现在是整个大雍最尊贵的女人,你的面子不会连十万都拿不到。”
栩星渊的意思就是让江辞染代执行皇后的职权,在国家为难之时,号召世家们毁家纾难。
国家后位空悬,太后不便出面,江辞染的确有这个权力。
江辞染理解后立刻露出恍悟的微笑,觉得自己真的又厉害了,被打击的自信心瞬间恢复了,也不追求‘爷们儿’了。
“我肯定拿得到!”江辞染对自己的口才是又信心的。
栩星渊抬手掐着他的雪腮,他脸看着瘦削,捏起来又弹又软,终于缓缓开口道:“这样看,应该不是太子的娈宠吧?”
江辞染:“?”
他这才反应过来,栩星渊说这么一大段,只是在安慰他那句娈宠的话。
江辞染当然不是他的娈宠,是他的妻子,他们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夫妻,从石虎山开始就是了。
江辞染往前蹭了一下,咬住栩星渊的嘴唇,主动与他接吻,耳边很快传来水声。
两人柔软的唇舌难解难分,栩星渊每次都吻得很凶,但这次是江辞染比较凶。
江辞染为了吻他更深,身体缓缓浮出了水面,水珠顺着他玉似得脊背淌过,像是满盘珍珠滚落,乌发在水中浮开,出水后贴在脊背上。
栩星渊并不指望江辞染能成功,就算他真的要到钱,顶多也是杯水车薪。
他只是单纯想要安慰江辞染而已。
片刻后,两人分开,微微喘息。
“不过你要记住,一切的前提都要对自己好。”
栩星渊开口道:“记住你是来割开别人放血的,不是要把自己流干。”
历朝历代的皇帝也做同样的事情,都是先把自己的皇家内库掏空,以为做了万民表率,别人就会拿钱,实际上到了最后,连养自己禁军的钱都没有,世家也没有一丝心动。
如果他们不给,或者给得不满意,为夫会把他们全杀了。
江辞染若有所思,点点头,“嗯嗯嗯。”
他转念一想,又道:“我能不能把我的生辰,邀请京中的世家都来,在会上要他们捐钱啊。”
栩星渊抿唇笑道:“染染真聪明,这就学会办慈善晚宴了。”
江辞染得意地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翩翩。
栩星渊看了他一会儿,又温声细语地问道:“那染染能不能告诉哥哥,今天在官道中,你马车停下来,是在和谁说话?”
江辞染:“哦哦哦。”
江辞染并没有要隐瞒,他是很听话的,大事小事都要问询自己的夫君,只是当时在官道上他不便开口,因为蔺竹胥是剧情里的人物,又涉及了江瑜渡。
于是他把全过程都说了一遍。
“蔺竹胥之前,你讲过他的情节,我觉得他还不错,你说江瑜渡身边都是渣攻,我感觉他挺好的啊?”
栩星渊冷漠道:“他很渣,他爱大雍甚过爱江瑜渡。”
江辞染不由得一愣,哇栩星渊对攻的要求好高啊,还好江辞染不当攻。
“不过他很聪明,是根青苗,如果你需要谋士,就让他来当吧。”栩星渊大度地开口道。
江辞染不屑道:“我才不要呢。”
栩星渊抬手挠挠他的下巴,满意地点头,说道:“乖孩子。”
*
去了一趟曹州,费了牛二虎之力,消耗了十几天的精力。
江辞染回来后的十几天都是躺在床上度过。
不然就是黏着栩星渊,他这回连前府的政事也掺和,听不懂也要硬听。
很快,汪定被罢职的消息传来了。
除了汪定,还有几个当时一起的县令。
周乐生他也没放过,江辞染以为他要贬掉他,却没想到是连升了三级,把他调成了京官御史台。
这一切都在栩星渊的预料之中。
对此,栩星渊平静道:“嘴臭直臣就要放到该放的地方。”
由于宸王重新被确认为清白,许多大臣纷纷倒戈,更何况汪定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臣子,他是关定侯的女婿。
于是对江辞染此次擅自出行的事情,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的飞来了。
一曰违制成法,后宫干政。二曰邀买民心,其心叵测。三曰内帏失守,行止失检。
官家现在沉迷上次没有保护宋自蹊的失态中,将对宋京的愧疚抒发在金石字画上,已经在金石院很久没有出来了。
宋京也因为儿子之死待家中,所以朝堂之上,只剩栩星渊最大,他将这些奏折全部压下。
而七十多岁的周乐生也发挥了关键作用,仗着年纪大,知道真相,为了维护江辞染,在朝堂上和人对喷。
但毕竟是与文人对垒,辱骂、造谣、虚构历史是他们的武器。
于是谣言铺天盖地的在神京府内流传,说太子为了博太子妃一笑,带他去看饥民食人,汪定断然拒绝,最终遭贬谪。
流言越传越离谱,可以预见的,如果他和栩星渊输掉这场拉锯战,那么未来江辞染在史书上将和褒姒、妲己、吃荔枝的妃子,坐一桌了。
怪不得栩星渊早就让他做好这个准备。
恐怕只有京畿二十多个灾县飘荡的东宫纛旗下的饥民知道真相,可是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时代最不需要的声音。
*
等到江辞染身体又好了,他就带着仆从回了一趟沈家。
他只在上上次生病的时候和沈家人接触过,后续没有再见面,也没有回去过,只是因为事情冗杂,感觉每天都排满了。
现在栩星渊掌握朝廷,江辞染的名声也接近谷底,他进出自由,未带多少随从,也无须沈家全员接见,挑了沈柏青上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