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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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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辽国君幼政昏,朝堂中既贪复土之功,又怯用兵之险,于是左丞相宋京等便提出了“远交近攻,联金抗辽”之议。

这些都是栩星渊告诉他的,不过这些事对江辞染来说太大了,他连内宅都很少出。

按理说辽国是他们的头号敌人,这宸王竟然会通辽?

他若有所思地皱眉,转身对身边的陈嬷嬷说道:“我想起昨天太后让我写得《妻纲》的阅读札记,雪梅写完了吧?你现在就拿去给太后。”

陈嬷嬷动动眸子,应声下来。

江辞染跟着吕正海继续走,越往前走,淑妃哭诉的声音就越大。

他们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

皇帝疲惫地说:“你既然说鸿儿是冤枉的?那你说说,谁会冤枉一个闲散的王爷?”

淑妃哭得惨兮兮,上气不接下气,她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道:“当然有——有的,是他,一定是他,是太——”

江辞染步子跨大了一点,刚好走进屋子,跪在地上的淑妃抬头便看见了江辞染,脸色惊变,眸子瞬间睁大,太子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江辞染一双无神姝异的紫眸,既是美丽、也是骇人,好像在居高临下、目空一切地看着淑妃。

太监永福连忙在江辞染耳边说明房间里都有谁,都在做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淑妃娘娘。”

皇帝有些疑惑,“哦,你……啊想起了,昨天晚上是叫你过来来着,坐吧。”

江辞染刚坐下来,皇帝也不避嫌,继续责骂淑妃,随意道:“你想说谁,继续说……”

江辞染淡淡勾起嘴角,端起身边的茶水,似乎也在洗耳恭听。

淑妃看看太子妃,又看看皇帝,脸色苍白,哭得单薄的身子直颤。

——她想吹枕头风的对象就在面前,如果她真的开口了,少不了和太子妃争辩一番,不管结果如何,定然会为陛下所不喜。

于是她闭上了嘴,继续哭。

皇帝让淑妃走,但她居然还撒娇、卖痴打滚,就是不走,非要皇上彻查她儿子的事情,皇帝看了眼太子妃,又看看地上的淑妃,便让淑妃一直跪在这里,不准发出声音。

江辞染沉默着,表情缥缈,似乎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皇帝瞅了眼,江辞染这个美人花瓶,轻轻叹息,已经没心思和他讲话了。他头疼地按摩太阳穴,声音被江辞染听见。

江辞染放下茶杯,声音清澈,微笑道:“父皇,让儿臣来为您按摩吧,儿臣经常帮太子按摩,殿下时常说儿臣的颇有一番手艺。”

淑妃抬头看向江辞染,她想至少等他走了再说,但又感觉他这是一时半会离不了。

皇帝扫了一下江辞染的手指和细弱手腕,略微犹豫,便点点头,点完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江辞染被扶着,走到皇帝的身边,白皙的手摸索着皇帝的脑袋,准确的找到了太阳穴开始缓慢的按摩。

说实在的,按摩手艺几乎算作没有。

但皇帝向来不会拒绝美人。

他有怜惜美,爱美之心,而江辞染算是连他都少见的美人,指尖冰凉,举手投足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和乳香,实在是沁人心脾。

江辞染边按,边笑着温柔道:“父皇,儿臣囿于山野之时,曾经在曲江的石虎山一带生活过。”

淑妃猛地抬头,又连忙低下,光是听见石虎山,就已经惊惧得腰身都直不起来了,犹如五雷轰顶。

“殿下告诉儿臣,他也曾在路过那处,虽然我们当时没有见过面,但也是缘分。”

江辞染淡淡地说道:“儿臣想,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皆有上天定数。”

皇帝微微皱眉,石虎山是他派人搜查的地方,他当然记得,栩星渊南渡之时,曾经遇刺,便是迷踪于石虎山。

这件事情尚且还没有定论,凶手也还未找到。

皇帝正疑心江辞染为何突然提及这件事,他就又稚拙地开口了,“说到石虎山,儿臣又想起一件事,儿臣有一副华恩荣的《病虎图》,不知真假,可以来问问父皇吗?”

皇帝颇感诧异,怎么话题又跳到《病虎图》上了。

他回过头,看见江辞染颇为天真浪漫,似乎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而他提及的话题正是皇帝喜欢的。

皇帝微笑,望着眼神空灵的江辞染,缓声道:“这前朝的华恩荣确实是画虎五百年来无人能及,你能欣赏他的画让朕还有些惊喜,不过他最有名的却是《虎子亲戏图》,至今只有临摹。”

江辞染笑着道:“父皇,我哪里看得见,都是太子殿下教我的,他曾给我描述过……《虎子亲戏图》中的虎父、虎子就像您与他。”

皇帝有些惊讶,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说过好几次呢。”江辞染甜甜一笑。

皇帝心中有些欣喜。

他重新回头看向淑妃,他知道淑妃想说什么,不过是说太子害宸王,只是碍于江辞染在这里她不好开口,想等江辞染走了继续说。

但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太子害宸王做什么?宸王又如何招惹太子了?

太子是他的嫡子,更是他所有儿子里姿容最优的一个。

栩星渊的身段、长相,让人望之生畏,简直天选君主,但正如他的外貌一样,性格恣睢,每天雪片似得弹劾太子的奏折,连身边的小美人都是他抢来的。

但三皇子愚钝年幼,宸王肥胖,实在让他立不起来。

无他,皇帝就是爱美。

很明显,栩星渊才是最像他,就像华荣恩的《虎子亲戏图》。

想到这里又有些反感淑妃母子,淑妃已人老珠黄,好端端生个儿子也喂成个跛脚胖子,全然没有半点他的才貌。

他目光与淑妃碰撞了一下,皱眉厉声道:“滚吧,看到你都心烦,若是查明此事为真,你也不用当贵妃了。”

淑妃又是哭泣,泪眼朦胧里看到江辞染无辜地微笑,那双骇人的眼睛似在看她。

淑妃握了握拳,柔柔弱弱地爬起来告退走了。

这时乾清宫才算是安静了。

皇帝解决完淑妃的事情,又忍不住看向江辞染,他这才发现江辞染其实很年轻,身量单薄瘦小,只是穿得衣服、画的妆容都显得老气,若他穿个绿衫子、粉衫子,会更好看。

皇帝望着江辞染的眼睛,他的眼睛看不见,又生得这么美,难免会让人有些绮思遐想。

他正要和江辞染再聊聊别的事情,门外又传来太监宣话。

“陛下,太子妃,太后看了太子妃的读书札记,要让他立刻到慈宁宫来回话。”

皇帝正想让太后等一下,江辞染却惶恐不安,连忙道:“哎呀,我肯定要挨骂了,便不和父皇说了,父皇再见,我下次再来给您按摩。”

江辞染说完便告退,让太监赶紧扶他走,甚至都不等皇帝答话,便像个寻常人家读书的学子。

皇帝看着他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不计较那些礼仪,好似头风都好了些。

可才出了乾清宫,江辞染脸上那些甜美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淑妃,还想和他比撒娇、装嫩、吹枕头风吗?

他拢了一下额角的碎发,听见身边匆匆忙忙有太监经过后,行礼,又跑进了皇帝的寝宫。

“做什么的?”他低声问身边永福。

永福便去找吕正海,旁敲侧击一番,回来报:“回太子妃,给陛下送长生不老丹药的,据说是国师亲自寻来的。”

长生不老?

江辞染略微思考,便坐上六人车轿,前往太后宫殿。

陈嬷嬷送读书札记送的及时,刚好赶上皇帝老头要与自己亲近。太后看了他札记里的问题,必然会立刻召见他,他就可以从皇帝处脱身。

太后虽对他不假辞色,确实真心把他当做孙媳妇、未来皇后来教育。

这个狗皇帝,果然如栩星渊所料,色心不死……好恶心,真想杀了他。

江辞染让雪梅递给他手绢,坐在轿子上认真擦手,简直要擦掉一层皮。

虽然几句话让吹耳边风的淑妃滚了,但牺牲也是蛮大的,还给皇帝按了脑袋,栩星渊都没享受过。

江辞染也是想不明白,都是老男人,栩星渊就挺香的,皇帝就臭臭的。

江辞染在太后那里听教诲,又听了一上午,太后亲自解说了很多《妻纲》里的内容,江辞染神思敏捷、投其所好、回答积极,终于让太后对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太后道:“这《妻纲》是孝宁皇后编撰的给历代皇后阅读的如何辅佐君上的宝典,你要好好参悟,不理解就来问。”

江辞染道:“儿臣明白了。”

太后终于放过了江辞染,他返回东宫,继续剪白栀子花,等栩星渊回来。

栩星渊身为老板倒是没有安排加班,下了朝就立刻回来了,换了衣服,还没饮江辞染给他准备的玫瑰紫苏饮便开口问:

“你到皇帝那里去了?”

江辞染也知道宫里自然有不少栩星渊的耳目,他点头,把事情都告诉了栩星渊,只是没讲给皇帝按摩的事情。

栩星渊倒也不惊讶,因着这就是江辞染能做出来的事情,“江辞染,很厉害啊。淑妃被禁足了,也是你的功劳。”

“我可什么也没干,她纯自找的。”江辞染屏退了手下,压低声线对栩星渊说道:“我在乾昭宫打探到皇帝在吃长生不老药。”

栩星渊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江辞染,问道:“怎么了?”

江辞染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语气轻佻地说:“怎么了?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吃死了也正常。”他实在想杀皇帝得不得了。

栩星渊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江辞染,你怎么这么坏啊?”

江辞染道:“本来就不是好人,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栩星渊却说:“……哦,你又怎知,这药不是为夫给他安排的呢?你又怎知,弹劾宸王的奏折不是为夫安排的呢?”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栩星渊,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下毒了啊?”

栩星渊:“下毒会被发现的,不如说这种丹药本来就有毒,我只是给炼丹的道士们提了点改进意见,让丹药产出效率更高,重金属含量更高而已,吃多了便会有神经涣散、头风发作的迹象。”

听完这些话,江辞染愣在原地,觉得在坏蛋的水平上,还是栩星渊技高一筹,还栩星渊更坏。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朝着栩星渊靠近一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与独属他的清香,和狗皇帝身上的汗味和油脂完全不同,不由得心旷神怡。

栩星渊低头看着他有些沉迷的模样,又似个鼻子到处嗅的小猫,直白地问道:“……做什么呢?普天之下,还有这么色的小孩呢?”

江辞染霎时桃色爬满雪腮,心虚地眨眼,惊慌失措地支起身子,说道:“什么啊,闻闻而已,哪里那个了。”

“哦,很正常。”

栩星渊沉吟片刻,平静道:“坦然来讲,我每次也很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甚至想吃……”

江辞染伸手堵住他嘴,说道:“你就不能在我面前装一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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