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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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看他。那双眼睛是在暮光中泛着一层金。她比林川见过的任何一匹马都要干净，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尘垢，鬃毛银白如瀑，四蹄踏在落叶上，像四朵踩在地面的云。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停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又像在忍耐什么。

“多谢。”林川说。声音哑得厉害，但说得郑重。他的命是她抢回来的，这是此刻他的道谢唯一能给出的东西。

白马没动。她只是把脸微微偏向一边，尾巴甩了一下，扫起几片黄叶。林川看见她的耳朵不自然地抖了抖，然后整只马往后退了半步。那姿态竟然像是一个人在害羞。

林川愣了一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情急之下搂了她的脖子，勒得太紧，指节都磨红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匹马从螭口中抢人、一路狂奔、精准躲避、翻山越岭，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一次嘶鸣。太安静了。

“……你不像普通的马。”他说。

白马没理他。她转身走开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很明确：跟上来。

林川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竹篱上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红辣椒。白马走到屋前，用嘴轻轻顶开木门，回头示意他进去。

林川弯着腰跨过门槛，屋里很暖，有股柴火和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地上一张矮床，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铺着粗布。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陶罐和干草药，有些他认得，有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屋角有一口用青石围成的小火塘，火已经灭了，但炭灰还是温的。

白马站在门口，用嘴拽过一条搭在竹椅上的干净粗布，甩到林川脚边。林川低头看着那块布，再抬头看她。白马已经走到火塘边，用蹄子拨了拨炭灰，又用嘴叼起几根柴丢进去。火塘里腾起一小串火星，她吹了吹，火星便亮了起来，慢慢燃成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

林川坐在矮床边上，看着这匹马做这一切。她点着了火，又从架子上叼下一只陶罐，熟练地把里面泡着的草药倒进火塘上架着的砂锅里。水咕嘟咕嘟地响起来，药香在屋里弥漫开。她的动作不慌不忙，像做过很多年这种事。

“感谢你救了我。”林川说。

白马没看他。她的尾巴轻轻甩着，耳朵对着他的方向转了一下，表示在听。

“层岩……璃月港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白马把砂锅盖掀开一条缝，用嘴叼起勺子搅了搅里面的药汁，发出轻轻一声哼。那声音短而低，不是马会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回应。

林川开始觉得这匹马哪里都透着古怪。她通人性到了近乎成精的地步，却又从头到尾不发一声。他试探着说：“你能听懂我说话。”

白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不然呢？

林川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只知道，眼前这匹白马不是寻常的山间野物，甚至可能根本不是马。

她能在螭的口下把他抢出来，能跨山越谷如履平地，能在他昏迷时替他生火煮药。这份本事，别说马，普通人也做不到。他想起璃月民间传说里，深山中有灵兽得道，化形为人为物，行善惩恶。但他不太确定这匹白马属于哪一种。

“我叫林川。”他说。

白马抬起脸，金黑色的眼睛定定地望了他一瞬。然后她低下头，用嘴在火塘边的灰地上划了一下。林川凑过去看，灰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白。

“白。”他重复了一遍，“你叫白？”

她甩了一下尾巴，又把脸别开了。林川注意到她脖颈后方有一小撮鬃毛微微翘着，像被什么人用力抓过之后还没来得及理顺。

是他刚刚在她马背上时用手抓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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