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皮太厚了，重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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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是去年。去年没有螭。”

高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酒杯朝严番举了举，自己先干了。严番愣了一下，也举杯干了。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酒桌上互相敬酒，而不是在议事厅里互相拍桌子。

海安坐在最末位，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双干净得发亮的筷子。他今晚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棉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这件袍子是去年过年做的，今年他没舍得做新的。不…不是不舍得，他只是不觉得有这个必要。袍子还能穿，为什么要做新的。他把做新袍子的钱省下来，加进了吃虎岩排水沟的修缮款里。

他面前的碗里堆得冒尖…不是他自己夹的，是严光、高睛、甘雨轮流给他夹的。严光夹了块红烧狮子头，高睛夹了只油焖大虾，甘雨给他舀了一大勺蟹粉豆腐，严番犹豫了一下，往他碗里放了一块糖醋排骨。海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说了句“太多了”，然后低头认真地吃。

高睛坐在海安对面，隔着满桌的菜看了他一眼。开阳星今天穿的这件旧袍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他每个月的俸禄大半都退了回去，剩下的那点钱全花在了吃虎岩的排水沟和矿工的医药费上。这件事七星都知道，但谁也没法劝。不是劝不动，是没人有资格劝。一个从不贪一文钱的人，你没资格劝他对自己好一点。

“海安。”高睛端起酒杯。

海安抬起头。

“去年御前会议上你当庭摘冠掷地的那一幕，我到现在还记得。你摘冠之前，全璃月的官场都觉得清流不过是一群只会骂不会干的穷酸”

“你摘冠之后，没人敢再说这句话。一个把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摔在地上的人，比任何一篇檄文都有分量。”

高睛将杯中酒一口干了，“这杯敬你。”

海安没有说“不敢当”。他不是会客套的人。

他只是也端起茶杯，认真地看着高睛的眼睛说：“高睛大人。你在山海关被削月真君当众骂了之后，没有拿手下那两个百夫长出气，而是让他们抄了二十遍射程表，自己站在城墙上陪他们抄完。”

“这件事没有人上报总务司，是你手下的兵后来跟我说的。一个被骂完还护着兵的将领，比任何一道军令都更有威信。”

他将茶杯举到与高睛酒杯平齐的高度，微微前倾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高睛端着空酒杯愣了一瞬。她当众骂过人，也被当众骂过。她手下的兵怕她，也敬她。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回敬她，也不是夸她战功赫赫，而是夸她在被骂完之后没有迁怒于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人，整个七星里只有海安一个。

“你这个人啊。”

高睛放下酒杯，语气不再像平时那么火爆，反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眼睛太毒。以后我对手下好一点，你是不是还要写份报告呈给七星传阅？”

“不写报告。但会记在心里。”海安认真地回答。

高睛忍不住笑了。不是豪迈的大笑，是一种被看穿之后无奈又温暖的笑。

伯彦今天坐在严光右手边，徐琪的斜对面。他的左手绷带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层薄薄的药纱，手指活动自如。

夜渌的擀皮训练显然没有影响他拿筷子的能力，他正在用公筷给在徐琪夹菜，他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边。

“天璇星大人亲自布菜，不敢当。”徐琪的语气冷淡，但她拿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瑶光星大人把关税调整方案写得滴水不漏，连战时附加税的阶梯式递减比例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一块排骨，聊表谢意。”伯彦微笑着回应。

“方案还没通过七星表决，现在谢太早。”

“那我先预谢。”

严番听到这番对话，嘴角浮起一丝惯常的似笑非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严光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