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流云、削月、理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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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从小就那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现在帝君失踪，文书只会更多。甘雨她接下来可能连吃口饭都顾不上。”

流云真君没有说话。她背对着林川，手指停在图纸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她转身，目光仍旧冷，但语气里的拒绝没有之前那么硬了。

“就算我去璃月港，削月和理水那里…”

“我会去请。”林川说，“三位真君都请。”

流云真君盯着他看了整整三个呼吸，然后做了个深呼吸，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别样的嫌弃：“你倒是挺会使唤人。行。你去请削月和理水。他们俩要是不来…那我也不去。”

“多谢真君。”

“先别急着谢。”流云真君抬手打断他。

“等削月表了态，你再来跟我说这个谢字。他们俩住在岷林深处的虎牢山，从这里往西走十里，路口有棵歪脖子松树…你见到那棵树就左拐，再走三里就是。上了山到了别走正门，正门有感应机关。从侧面的小径绕过去，那里有门铃。”

“为什么正门有机关？”

“削月喜欢清静。上次有个伐木的闯到他门口，被机关弹出来的铜锤砸飞了两颗门牙。后来那伐木的逢人就说岷林有吃人的怪物，再没人敢来砍树了。”她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荧在旁边小声嘀咕：“所以门口放机关是你们岷林的习俗？”

“不是习俗。”流云真君头也不回，“是乐趣。”

出了流云真君的洞府，天色已沉，山里的凉意从石缝中渗出来，丝丝缕缕缠在脚踝上。三人沿着山脊往西走，流云真君指的路不算难找，就是远。山路在黑暗中愈发崎岖，戴因从行囊里取出一盏小风灯，灯罩上嵌着一颗须弥产的萤石，发出的光不算亮，但至少能照清脚下一丈的范围。

“她说削月真君是帝君大弟子。”荧走在中间，风灯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能被摩拉克斯收为大弟子的仙人…该比流云真君更好说话吧？”

“难说。”林川说。

“为什么？”

“帝君大弟子，意味着他跟帝君最久。魔神战争打了几百年，他是从头打到尾的。这种人要么磨成了最温和的性子，要么磨成了最硬的脾气。没有中间值。再说流云真君专门提到他正门有机关…一个在自己家门口放机关砸掉伐木工门牙的仙人，你觉得他能好说话到哪去？”

荧沉默片刻，想到了一个贴切的类比：“像鲁斯坦？”

林川没说话。

戴因的风灯晃了一下。鲁斯坦…蒙德屠龙之战的牺牲者，西风骑士团副团长。荧知道这个比方不太好，但她说的是实话。鲁斯坦生前也是这样的人：对外人冷得像铁，对同伴软得像泥。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歪脖子松树终于出现在山路的岔口。那棵树长得极有特点…主干笔直往上，到了半腰突然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树冠横着伸出去，在月光下像一道歪斜的门梁。林川按流云真君的指示左拐，三里之后，果然望见一座亭子。

不是普通的亭子。是用整块山石从内部凿出来的石亭，立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垭口上，亭子四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不知名的白花，夜里也发着微光。亭中坐着两个人。一个正盘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只粗陶茶杯；另一个站在亭边，正低头对着一方石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模样的东西，两人正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坐在石凳上的那位先察觉到来人。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准确地落在林川身上。月光下能看清他的面容…方正脸膛，浓眉阔口，两鬓略微霜白，但一双眼睛亮得如烈火。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这一站起来，能看出他身量极高，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像半截铁塔。

“谁？”他的声音不高，但天然带着一股震人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