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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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已经醒了，在房间里等他。她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那本《蒙德植物图鉴》，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看到林川进来，她合上书，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不知道。”林川说，“但他还在读。”

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些信，需要读很多遍。”

林川看着她，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荧也收到过信吗？从天外？从她的哥哥空那里？还是从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没有问。荧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就像戴因。他想说的时候，会说。

第二天早上，戴因斯雷布把那封信放在了林川的面前。

“你看。”戴因斯雷布说。

林川愣了一下：“这是给你的。”

“他写给我们的。”戴因斯雷布说，“看吧。”

林川低头看着那封信。信纸是深蓝色的，像夜空，上面的字迹是银白色的，像是用某种会发光的墨水写成的。字迹很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纸，没有留白。

他读了起来。

亲爱的弟弟戴因：我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能到你手里。我还活着，虽然“活着”这个词，对我来说已经不太准确了。

深渊的力量改变了我们。苏尔特洛奇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几乎不再是人类。莱茵多特获得了创生的力量，她创造了阿贝多——你应该已经见到他了。雷利尔跳进了月之门，去寻找索林蒂斯。洛塔蒂获得了无尽的知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而我，我摆脱了命运。

你一直都知道，戴因。我们的家族被诅咒了。黑王伊尔明囚禁我，不只是因为政治，更是因为预言。预言说，维瑟福涅尔会毁灭坎瑞亚。所以他囚禁我，试图阻止预言。但他不知道，预言是无法阻止的。你越是试图阻止它，它就越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

我没有毁灭坎瑞亚。深渊毁灭了坎瑞亚。但预言说的“维瑟福涅尔会毁灭坎瑞亚”，也许并不是指我亲手毁灭它。也许是指我的存在本身…黑王因为囚禁我而引发了政变，政变导致了深渊的失控，深渊失控毁灭了坎瑞亚。一层一层的因果，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而我是第一张。

戴因，我不后悔。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是对的，而是因为后悔改变不了什么。深渊已经爆发了，坎瑞亚已经覆灭了，我们已经成了罪人。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向前走。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但我知道你一定活着。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会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血脉的、命运的、深渊的…不会被时间和空间切断。我知道你在哪里。

戴因，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身边的那个人，林川，他不是人类了。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深渊的关键。水神帮他化形的时候，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颗种子。一颗由纯净水元素凝聚的种子。这颗种子会慢慢生长，最终会开出花来。那朵花，就是净化深渊的力量。

保护好他。不只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更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还有一件事。

荧——那个从天外来的女孩…她的封印被林川解除了，但封印的碎片还留在她体内。那些碎片会在她体内慢慢融化，变成她自己的力量。当她完全吸收了那些碎片之后，她就会恢复她原本的力量。那时候，她会面临一个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

不要替她做选择。没有人能替她做选择。

戴因，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无论能不能，你都要知道一件事——

我为你骄傲。

从小到大，你都是比我更好的人。你更勇敢，更正直，更善良。你选择了守护，而我选择了逃避。你选择了面对，而我选择了深渊。

但我不后悔。

等我回来。

---亲爱的哥哥 维瑟福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