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由、洒和不用付钱的晚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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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收起笑容,绿色的眼睛里那种醉意忽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神色。他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云层很厚,灰白色的云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天边。
“我在说风告诉我的事。”温迪轻声说,“我在说……一条被深渊腐蚀的龙,正在醒来。”
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已经醒了。”温迪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嬉笑,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冰冷的确定,“它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让它觉得可以了的时刻。然后它就会来。”
“去哪里?”
“来蒙德。”
温迪转头看着林川,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块透明的翡翠。那一瞬间,林川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藏着无数个世纪的风,藏着无数个日出和日落,藏着无数个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川问。
温迪眨了眨眼,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崩塌,他又变成了那个嬉皮笑脸的酒蒙子。他举起酒瓶,朝林川晃了晃:“风告诉我的。风什么都告诉我——哪里有酒,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人请客……嗝……还有哪里要出大事。”
林川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绿色的眼睛像两汪深潭,看不到底,看不到对岸,只有无尽的、温柔的风——以及风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你到底是谁?”林川问。
温迪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秘密,又像是答案。他拿起身边那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咔嚓响。
“一个吟游诗人。”他含糊不清地说,“一个热爱自由、美酒和……嗝……和睡觉的人。顺便说一句,你有没有摩拉?我昨晚的酒钱还没付,卢克斯说再不付就把我挂在风车上。”
林川沉默了三秒,从口袋里掏出几万摩拉,放在温迪面前那个放着半个苹果的碗里。
温迪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度堪比星辰。
“慷慨!太慷慨了!”他一把抓起摩拉,塞进斗篷里,然后抱起竖琴。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我给你弹一首……嗝……我最新创作的曲子!名字叫《自由、酒和不用付钱的晚餐》!”
他弹了。
那曲子意外的……好听。虽然弹琴的人一直在打嗝,虽然他的手指偶尔会滑错一个音,但旋律本身有一种让人心绪宁静的力量,像是有风吹过心田,把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带走了。
林川靠在石阶上,闭上眼睛,听着琴声。
他想起了那条龙。那座山。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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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川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温迪的那些诗句
这些句子像虫子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蒙德的夜风吹了进来,带着果酒湖的水气和远处教堂钟声的余韵。月亮挂在半空中,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广场上空无一人。喷泉已经停了,鸽子们回到了它们的巢穴,孩子们回了家。那个穿着破斗篷的吟游诗人也不在了,只有空荡荡的石阶,和石阶上那半个被人遗忘的苹果。
林川关窗,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巨大的龙,盘旋在蒙德城的上空,翅膀遮住了太阳,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城市。龙的眼睛是紫色的,不是那种自然的紫色,而是一种被污染了的、腐化的紫色,像两团燃烧的深渊之火。
龙在咆哮。
那不是普通的咆哮,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悲伤和绝望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千万人在呐喊。
林川想拔剑,但他的手握不住剑柄。他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蒙德大教堂的尖顶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斗篷,抱着一把木质的竖琴。风吹起他的帽兜,露出翠绿色的短发。
是温迪。
温迪在笑,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之前的懒洋洋,没有调皮,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他看着那条龙,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然后,他拨动了琴弦。琴声响起的那一刻。
“啊!
林川从噩梦中惊醒,喊出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