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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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把肩上的竹叶掸掉，走进院子，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他今天没有盛饭，只是坐着。林渊在廊下坐下来，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横放在膝上，拿布擦。

两人隔着一个院子，谁也没说话。天上那扇门还亮着。阳光照下来，比日头还亮，把院子里的青石照得发白。可林渊坐在廊下，膝上的剑反着光，他的手很稳。他擦剑擦得很慢，从剑柄到剑尖，从剑尖到剑柄。

第二天，门还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门一直挂着。

到第六天的时候，五域来了消息。叶惊尘拿着一摞玉牌进来，递到林渊面前。他一块一块看过去。东域有三个散修进去了，中域有两个年轻弟子进去了，南域也走了一个。都是主动飞升的，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那么进去了。门没关，还开着。五域各地还有人在往门的方向赶。

林渊看完，把玉牌还给叶惊尘。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他照常讲剑，照常写竹简，照常擦剑。

第七天傍晚，林渊坐在廊下，把听雪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那扇门比七天前暗了一些，可还在。光落下来，不像前几天那么刺眼了。

他抽出听雪剑，练了一套起手式。跟每天一样慢。风从竹林里穿过来，从剑身上滑过去，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练完最后一式，收剑回鞘，抬头又看了一眼天。门已经开始淡了，边缘模糊，像一片快被风吹散的雾。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真不去？”秦玄又问了一遍。跟六天前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

林渊站在院子中间，把剑从腰间抽出来，又插回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院门外。秦玄站在院门口，抱着无源旧剑，肩上又落了一片竹叶。

“不去。”林渊说。

秦玄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天上那扇门的光慢慢暗下去，从极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片模糊的淡影。风从院门外灌进来，穿过院子，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站在光里，没有动。

“我就知道。”秦玄说。

他转身走了。步子跟来时一样轻，一样匀，踩在石阶路上，渐渐远了。林渊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扇门淡下去。它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最后化成一片极淡极淡的白，被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