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起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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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林小柒站在石阶上，半个身子探进来，看着他。他身后是剑宗北院的方向，夜里的灵灯亮着几盏，远远地铺在草地上。再远一点，北域的山脊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林渊把听雪剑插好，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已经暗透了，几颗星子从云缝里露出来，零零散散地挂在山脊上面。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大姐靠在水缸边，手里的碗已经放下了。二姐蹲在那里，水珠从她指尖滴下来。秦玄站在院门口，抱着胳膊，没动。苏璃站在草棚底下，竹篮还放在脚边。林北望站在老槐树底下，背着手。林小柒站在门外，探着半个头。

“散了吧。”林渊说，“明天还上课。”

院子里没有人动。大姐看着他，没有动。二姐看着他，没有动。秦玄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也没有动。苏璃站在草棚底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林北望站在老槐树底下，背着手，看着他。

阿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极轻极轻，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

“宿主。”

林渊站在院子中间，听着。

她没有再说别的。就两个字。可那两个字落在他识海最深处，比一百年前清楚了一点，比刚才在桌上说的话也清楚了一点。他站在院子中间，听着那两个字在识海里慢慢散开，散成一片极浅极淡的波纹，然后沉下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听雪剑。剑柄上那个“雪”字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他们都还在。站着的，蹲着的，靠着的，探着头的，安安静静，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话。他从院子中间走开，朝廊下走。走到廊下，在石凳上坐下来。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横放在膝上。院子里的人这才动了。大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朝院门外走。二姐站起来，收了竹架上的碗，码好，朝院门外走。秦玄从门框上直起身，看了林渊一眼，走了。苏璃拎起竹篮，朝院门外走。林北望从老槐树底下走出来，经过林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走了。林小柒从门缝里缩回头，跟着跑了。

院子里只剩林渊一个人。石桌上空了，水缸边干了，老槐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他坐在廊下，抱着听雪剑，低着头，看着剑柄上那个“雪”字。

风不知道从哪里又起了一阵，极轻极轻，从竹林里穿过来。把他膝上的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