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闭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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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剑宗北院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了四个字：今日闭馆。木牌是叶惊尘写的，字很大，挂在门楣正中间，怕人看不见。弟子们来了又走，有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有人朝里张望了两眼，没有一个人进去。到晌午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

后山院子里坐满了人。

石桌被挪到院子正中，比平时摆得更靠中间。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有鱼有肉有汤有菜，还有几样点心。二姐带来的，她从清河城调了一整桌菜过来，天没亮就派人送上了山。盘子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酒壶放在最中间，壶是白瓷的，壶身上刻着一枝梅。

大姐林霜坐在石桌左边。她穿着一身窄袖劲装，腰间的剑摘了，放在石桌旁边靠着凳子腿。二姐林锦坐在右边，手里捏着一块玉牌，正在看什么账目。姑姑林雪没来，说在南域有事脱不开身，让人捎了一壶酒过来，酒壶上贴了张纸条：下次补。

父亲林北望坐在主位上。老人今天换了一件半新的深灰外袍，领口浆得挺括。他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

秦玄坐在石桌一角。他没带剑来，无源旧剑没背在身上，这是他一百多年来第一次空着手来蹭饭。他坐在那里，碗筷摆得规规整整，人坐得很直。

苏璃坐在最边上。她的位置跟其他人隔开了一点，面前放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今早刚摘的剑草。她没有动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林小柒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他今天是代表剑宗北院的弟子们来的。叶惊尘让他把一块匾额送进来，匾上刻着四个字，是弟子们自己凑钱请人刻的，上面写着“剑祖北院”四字。他把匾放在院门口，朝里面鞠了一躬，然后退到门外站着。

林渊坐在石桌正面。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袍子，是二姐上个月托人送来的，颜色深青，料子软。他没穿惯，坐在那儿有些不自在。他把听雪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旁边靠着腿，跟大姐的剑放在一处。

“人齐了。”二姐收起玉牌，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叶惊尘在外面候着，小柒站门口。该来的都来了。”

林北望放下茶杯，端起酒杯。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举起来，朝桌上扫了一圈。所有人都端起自己的杯子。杯盏相碰，声音很轻，可桌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吃。”林北望说。

筷子动起来。大姐先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自己吃。二姐给林渊倒了一杯酒，又给秦玄倒了一杯。秦玄低头吃饭，不说话。苏璃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前的菜。林北望慢慢吃着，手还在抖，可筷子夹得很稳。

林渊低头吃了一会儿。他吃得很慢，碗里的菜堆了一层，他一层一层往下扒。桌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姐说南域那个徒弟如今也当了长老，收了一批弟子。二姐说东域新开了三条商路，今年的灵药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秦玄没怎么说话，偶尔接一句，声音很平。

吃到一半，二姐把酒壶拿起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是雪回，存了一百年的那种。她倒完最后一杯，把壶放下，端起自己的杯子。

“这杯酒，”她说，“敬我弟。”

她看着林渊。

“你躺平那会儿，我养了你三个月。后来你站起来了，我养了你一百多年。以前我算过账，觉得亏。后来不算了，因为算不清。今天我就说一句，不管你是躺着还是站着，不管你是飞升还是留下，你都是我弟。”

她一口饮尽，把杯子放下。林渊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也饮了。大姐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林北望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老槐树比一百多年前粗了好几圈，树冠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林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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