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新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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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浇那边的剑草。”她说。

她转身朝药圃走。林渊蹲在原处，看着那只旧陶盆。风把盆里的那点绿吹得又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一下陶盆的边，把它往崖壁根底下又推了推，让它靠着墙壁，少吹点风。然后他站起来，朝药圃那边走。

苏璃蹲在西边那畦剑草边上，正在松土。她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小铲一下一下地翻着土。林渊从她旁边走过去，走到药圃出口，停下来。

“苏璃。”

“嗯。”

“你要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土，没有立刻回答。风从崖壁间穿过来，把药圃里的剑草吹得一片一片地晃。那些青白色的叶子在日光下泛着光，从崖壁根一直铺到草棚底下，满满一片。

苏璃把手里的小铲放下，站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头，看着林渊。她的目光很清，很静。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嗯。”她说。

林渊站在药圃出口，看着她。她站在剑草丛中间，白衣，长发，腰背挺直。日头从东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在剑草上，一长一短。他看了她一会儿。

“那我就每天来。”他说。

苏璃没接话。她蹲下去，把小铲拿起来，继续松土。林渊转身朝药圃外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苏璃的。是阿勺的。极轻极轻，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

“宿主。”

“嗯。”

“你种那根草的时候，我没跟你说。”

“说什么？”

“那时候我就知道它会活。”阿勺说，“我没告诉你。我想看你自己发现。”

林渊没有接话。他继续往前走。走出药圃，走上那条通往院子的石阶路。竹叶从两边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很蓝，极高。他站了一会儿，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在廊下擦剑的时候，那只旧陶盆里的事又浮上来。他放下布，把听雪剑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出院子，朝药圃的方向走。天已经黑了，药圃那边没有人。他走到崖壁根底下，蹲下来，看那只陶盆。盆里的那点绿还在。风比白天小了，它晃得很轻，一明一灭，在夜里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光。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你要不出来了？”

没有回应。风从竹林里穿过来，把竹叶吹得沙沙响。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了。

极轻极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