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温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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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站在竹林里，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林渊靠在竹林外面的老松上，等秦玄走出来。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在石阶路上，竹叶从两边落下来，落在肩上。

“你比我有耐心。”林渊说。

“他底子差。”秦玄说，“快不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秦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两人继续走，走到后山院子的时候，石桌上留着一盏灵灯，灯下压着一张纸条。林渊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叶惊尘留的，说清河城那边商号传来了几块玉简，等他明天看。他把纸条收起来，在石凳上坐下来。秦玄在对面坐下，自己盛饭。

院子里很静，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亮着几点灵光，那是巡夜的弟子。林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第一次教他的时候，”林渊说，“教了几天？”

“三天。”秦玄说，“握剑。”

“我当年在剑宗外门，教我的师兄教了七天我才握稳。”

“你那时候多大了。”

“十几岁。”

“他七岁。”秦玄说，“七岁的手，跟十几岁的手不一样。”

林渊没接话。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秦玄端着碗，坐在石凳上看着他。林渊练了一套起手式，很慢。练到第五式的时候，竹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那步子太小，太轻，像是踩着竹叶滑过来的。他继续练，练完最后一式，收剑回鞘。然后他转过身。

竹林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是林小柒。他手里抱着那柄木剑，站在竹林外，看着院子里的光。他没想到林渊会回头，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林渊说。

林小柒犹豫了一下，走进院子。他走到石桌边上，抱着木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坐哪儿。秦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林渊在石凳上坐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林渊问。

“我练剑。”林小柒说，“竹林里的灯灭了。我看见这边有灯。”

“灯灭了就回去睡。”

“睡不着。”

秦玄把碗放下，站起来。他走到院门口，把那盏挂在老槐树上的灵灯取下来，拎在手里。他走到林小柒面前，把灯递给他。

“拿着。回去练。”

林小柒接过灯，看着秦玄。秦玄没有多说，转身走回石桌边坐下。林小柒抱着灯，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他转身朝竹林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剑尊。”他说。

“嗯。”

“我以后也能像您一样吗？”

林渊看着他。月光照在小院上，照在那柄木剑上，照在那朵歪歪扭扭的花上。他看了那孩子一会儿。

“不用像我。”林渊说，“做你自己。”

林小柒站在竹林边上，抱着灯，抱着木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竹林。灯光在竹林里晃了几下，远了，最后隐入深处。院子里只剩林渊和秦玄。两人隔着石桌坐着，谁也没说话。竹林里的风还在吹，带着冬天的凉意，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落了。

过了一会儿，秦玄站起来，把碗收好，放在水缸边。他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我教他第二式。”他说。

“好。”

秦玄走了。林渊坐在院子里，把听雪剑放在膝上，抬头看着天。天很黑，星子很密。竹林深处，那一点灵光还在动，一明一灭，像一颗走得很慢的星子。他把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站起来，走进屋里。

那天夜里，林小柒在竹林里练剑，练到很晚。他头顶的天上，有一颗星子特别亮，一直挂在那里，没有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