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圆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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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看了一眼酒杯，接过去，一口饮了。

那天晚上，林渊回后山旧院子。父亲坐在石桌边，桌上摆了六个菜，比平时多了两个。他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林北望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低头吃。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吃到一半，林北望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圆满？”

“嗯。”

林北望点了点头。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你娘当年也是这个境界。”

林渊停下筷子，抬头看父亲。

“她把自己封进剑冢之前，渡劫圆满。”林北望说，“后来封了十九年，境界也没往下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修的是自己的道。”林北望说，“道在，境界就在。她把自己的道封进剑冢里，人出不来，道也没散。你现在也圆满了。你修的道跟她不一样，但都是自己的。”

他顿了一下。

“你娘若看见你今日，她会笑。”

林渊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碗里的饭扒完，然后站起来，收碗。

林北望坐在椅子上，没有拦。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把碗碟叠好，端到水缸边。林渊蹲下来，舀水，开始洗。水声在院子里响着。林北望坐在石桌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父子俩蹲在水缸边，一人洗，一人涮。水声在夜色里响着，远处后山的灵光偶尔闪过竹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晃一下，又晃一下。

第二天早上，林渊回到剑宗北院。他走到空地边上的时候，看见石桌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面容清冷，腰背笔挺。苏璃站在石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是一捧刚摘的剑草，草叶还带着露水。她看见他走过来，抬起头。

“你昨天没来讲课。”她说。

“昨天有事。”

“今天呢？”

“今天讲。”

苏璃把竹篮往旁边移了移，腾出一点桌面。她没有走，也没有让开。她站在石桌边上，站在他平时站的位置旁边。林渊走过去，在石桌后面站定。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苏璃站在他旁边，看着底下的空地。弟子们陆陆续续来了，人比平时多。有人在中间的位置看到苏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坐好。没有人说话。

林渊开始讲。苏璃没有走。她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讲到一半的时候，林渊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他。没有表情，可她的目光是清的，是稳的。他继续讲。

讲完之后，弟子们散了。林渊坐在长桌后面答问题，苏璃还站在旁边。她拿起篮子里的剑草，一根一根理好，放在桌角。最后一个弟子走了之后，她拿起篮子，转身朝后山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你渡劫圆满了。”她说。

“嗯。”

“恭喜。”

她说完继续走。林渊坐在长桌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草坡后面。他把听雪剑从桌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站起来。叶惊尘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牌。

“少爷，二小姐那边传来了消息。说今天各分号都有客人来问，问剑尊是不是真的圆满了。她想让您定个日子，办一场。”

“办什么？”

“庆祝。”叶惊尘说，“二小姐说，剑祖圆满，五域都应该知道。”

林渊想了一会儿。“不急。先让弟子们好好练剑。”

叶惊尘应了一声，退下了。林渊站在空地边上，看着空地上那几排长凳和棚子。日头从东边升上来，把空地照得一片通透。远处剑宗北院的石碑在日光里泛着青光，碑上那四个字清清楚楚。

他转身朝后山走。走到石阶路上的时候，苏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竹林里的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

“阿勺。”他说。

没有回应。他站在石阶路上等了一会儿。竹叶从两边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又滑下去。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识海深处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在。”

就一个字。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可林渊听得很清楚。他把院门推开，走进去。石桌上那壶白瓷酒还在，旁边放着苏璃刚才理好的那把剑草。他把剑草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窗台上，然后坐下来，铺开一块空白竹简，提笔继续写第十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