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归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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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城的灵田恢复之后，林渊在城里只歇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他和秦玄从北门出城。林锦站在城门口送他，手里捏着一块传讯玉牌，没说太多话，只说北域那边的分号已经打过招呼了，叶惊尘在剑宗旧址等他。林渊点头，没回头，走出城门，顺着官道往北走。

他没用灵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走走。

从清河城往北三百里，是苍梧原。那片五天前还插满联军营旗的荒原，此刻已经恢复了空旷。最后几面没来得及收的阵旗在风里飘着，旗面被露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杆子上。营地撤走后留下的痕迹到处可见，被踩实的草地、烧黑的灶坑、断掉的旗绳。风吹过时，能闻到一股未散尽的焦土味，混着草芽破土而出的清腥气。

林渊走在苍梧原上，步子不紧不慢。秦玄跟在他右侧半步处，无源旧剑用布裹着，横背在肩上。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影。是灵舟。大约十来艘，停在苍梧原北缘的一片高地上。北域剑盟的旗帜插在船头，旗面在晨风里翻卷。赵无极站在为首那条船的船尾，背对着这边，正在跟一个年轻剑修交代什么。

林渊走过去。脚下的草叶还带着露，每一步都踩出轻微的声响。赵无极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怔，随即从船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时膝盖发出一声脆响。老人皱了皱眉，还是稳稳站住。

“剑尊。”赵无极抱了抱拳。

林渊看着他，没接这个称呼。“赵老，北域的人还没走？”

“今天走。”赵无极朝身后那些灵舟抬了抬下巴，“昨晚收拾装备、清点伤员，耽误了一天。再等半个时辰，阵旗一收，就升空。”

林渊点头。他站在灵舟旁边，目光越过赵无极的肩膀，看向北边的方向。天边云层很薄，青灰色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远处起伏的山脊上。那是北域的方向。他离开北域已经很久了，中域、魔域、南域、圣地，一路走过来，如今站在苍梧原上往北看，那片山脊矮了很多，也暗了很多。

“真不跟我们一起走？”赵无极问。他问得随意，像随口一提。

“跟你们走就得坐灵舟，太吵。”林渊说。

赵无极笑了一下，没再劝。他转身朝灵舟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林渊一眼。老人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剑宗那边，叶惊尘一直守着。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上了船。

灵舟一艘接一艘升空。北域剑盟的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船底的灵纹亮起来，把下方的草地照得一片通明。头一艘船先动，离地三丈，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十来艘灵舟排成一条线，缓缓升空，在苍梧原上空停留片刻，朝北边飞去。赵无极站在最后一艘船的船尾，朝林渊这边看了一眼，抬起手比了个手势。林渊看不清楚他比的是什么，但他点了点头。

灵舟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天边几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地上断掉的旗绳吹得哗哗响。秦玄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抱着剑，顺着他的目光往北看。

“你真不打算回北域？”秦玄问。

林渊没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渡劫初期的剑意在经脉里平稳地流着，五块碎片已经安静下来，像五颗沉入水底的石子。风从北边来，带着一点干凉的土气，那是北域的味道。

“回。”林渊说，“但先去看看爹。”

秦玄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身朝南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林渊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苍梧原上。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灵舟的声音已经完全没了，荒原上只剩下风声和脚踩在草叶上的沙沙声。

快到午时，两人走到了苍梧原南缘。林锦的商号在这里留了一艘小灵舟，泊在一片浅水边上。船不大，只能坐十来个人。船头的灵纹是林锦自己改的，比寻常灵舟省一半灵石，速度还快。

林渊上了船，坐在船尾。秦玄走到船头，把那面小小的林氏商号旗从船舱里取出来挂上，然后蹲在船首，手动催动灵纹。船身微微一颤，离地半尺，贴着草尖朝南滑去。

船升到百丈高空时，林渊低头往下看。苍梧原在脚下铺开，像一块巨大的灰绿色毯子。北边是那片他们刚刚走过的荒原，南边是灵舟离开的方向，清河城的方向。再往南，是天灵圣地，是那条他和秦玄一起爬出来的裂谷，是暗手覆灭的战场。再远一点，云雾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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