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唤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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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站在谷口，看着那排人。

一共十七个。高的矮的，老的少的，男男女女。衣袍各不相同，北域剑宗的青灰、东域世家的月白、西域散修的褐黄，全有。可站姿一模一样，像被同一根线提着。剑尖朝下，垂在身侧。眼睛睁着，瞳孔是灰的。

林渊往前走了三步。

那十七个人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十七道剑意从他们身上升起来，不凶，不烈，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枯井。可那剑意是活的。林渊认得其中几道。北域剑宗那人的剑意里，还残留着剑宗内门的路数。东域那人剑走偏锋，是世家子弟的底子。

“他们还活着。”林渊说。

“活着。”秦玄站到他身侧，无源旧剑已经出了半鞘，“但剑心被锁了。跟沈浪那时候不一样，这次锁得极深。暗手在他们剑心里插了噬神纹的钉子。”

“能拔吗？”

“拔不干净。”秦玄说，“你硬拔，他们会死。”

林渊没说话。他盯着最前面那个北域剑宗的外门弟子。姓周，当年在演武场上说过一句“废物”。那张脸现在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剑柄上的握法，还是剑宗的路数。林渊当年被他骂的时候，连剑都握不稳。现在这人站在对面，剑尖垂着，像一具活着的人偶。

“周远。”林渊叫了一声。

那人的灰瞳动了一下。

极轻，极短。可林渊看见了。他的剑心在那一瞬发出了一丝极弱极弱的回应。不是攻击，不是敌意。是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听见岸上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林渊说。

他没有拔剑。他把听雪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学着他们。然后他把自己的剑意放出去。不攻，不压，只是一层极薄极温的雪光，贴地铺开，沿着石板缝慢慢朝那排人渗过去。

雪光碰到第一个人鞋尖的时候，那人浑身一颤。

“有用。”林锦在后面低声道。

“不够。”秦玄说，“你只能碰到最外层。”

林渊知道。他的雪光渗进那人体内之后，像撞上了一面黑墙。噬神纹的钉子扎在剑心正中，把人的意识和剑意硬生生隔开了。他能做的，只是让那人短暂地“醒”一瞬。醒完，又会沉回去。

但一瞬也够了。

周远的灰瞳忽然清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林……渊……”

“是我。”

“别……过来……”周远说，“他们……在等……你碰我们……”

林渊心里一沉。他立刻明白了。暗手把活剑摆在这里，不是拦路。是诱饵。只要他伸手去救，噬神纹就会从活剑身上炸开，把他一起卷进去。

“秦玄。”林渊说。

“看见了。”秦玄的视线已经扫过两侧山壁。谷里没有雾。可暗手的阵在最深处，那三个护法还没现身。他们一定在等林渊动手救人的那一瞬。

“你绕。”林渊说。

秦玄没废话。他转身朝谷壁左侧掠去。身影极快极轻，像一道贴着石壁滑走的灰影。林渊留在正面，把听雪剑从地上拔起来。他不再试图唤醒任何人。他举起剑，朝那排活剑的方向，横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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