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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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原的地势选得好。一马平川，东南北三面有旧河道，西面靠山，布阵容易，撤退也有路。第三天一早，林渊带人先到了。林锦的灵舟队提前铺开，符箓、灵石、伤药，分片堆放。几十面旗子插在荒草里，五域各色服制的人马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到第五天傍晚，营地里已经扎下了上百座帐篷。北域剑盟到了三百人。东域来了四个剑修世家。西域残余的两个宗门几乎是满门出动。中域来的人最杂，有散修，也有几个中小宗门的队伍。林渊站在营地中央，黑压压的人头一直排到旧河道边上。

“你真要当这个头？”秦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我不想当。”林渊说。

“可你站出来了。”秦玄说。

林渊没接话。他当然不想当。前世的林渊，连个小组长都当得窝囊。可现在暗手以五域剑修为炉，他在里面，就必须把这炉子掀了。不为别的，就算只为那个此刻躺在后山静室里的老人，为了那个把命封在剑冢里十九年的女人。

“他们也不会服你。”秦玄说。

“所以我要赢给他们看。”林渊说。

第二天，联军议事。

没有高台，也没有桌案。林渊让人在营地中央清了块空地，五域各家各派的主事人围坐成一圈。北域剑盟来了赵无极。东域四个世家各来了一位家主。西域两家推了个断臂的长老。中域来了个散修，叫顾长风。

林渊站在圈中，身边只跟着秦玄。他的听雪剑就挂在腰上，没有出鞘。可人站在那儿，本来还嘈杂的场子，渐渐静了。

“诸位。”林渊开口，“暗手在五域同时放火。南域一仗，我们没输，但也只是没输。他要用天下剑修养那柄黑剑。从今天起，五域所有还能拔剑的人，必须联在一起。不联，会一个一个被收进他炉子里。”

“凭什么听你的？”西域那位断臂长老第一个开口，“你一个北域来的小辈，化神中期，在这里充什么大头？”

“凭我体内有四块至尊碎片。”林渊说，“凭暗手最想要的东西，都在我身上。我在哪，他就打哪。你们跟着我，就是跟那柄黑剑打。你们不跟着我，就是等我死了，下一个轮到自己。”

场中安静了一瞬。

顾长风第一个站了起来。这个中域散修林渊早有耳闻，当年大姐三剑赢过他，打那之后他就再没和谁动过手。他抬头看林渊，声音不高：“我跟你。当年你姐三剑赢我。今天她弟站这儿，我倒要看看林家的剑，是不是还那么硬。”

赵无极也站了起来：“剑盟早就是林家一手拉起来的。老夫没什么可说的。北域的人，听你调。”

东域四家交换了几个眼神，陆续起身。西域那位断臂长老哼了一声，最后一个站起来：“丑话说前头。我跟着打暗手，不是跟着你姓林。你林渊要能带我们灭了那柄剑，老子这条断胳膊再换一条都行。可你要是在阵前退一步，我第一个砍了你。”

“成。”林渊说。

他抽剑，剑尖划地，在土里画出一个圈。圈里写了个“林”字。

“我林渊不习惯跟人歃血为盟。”他把剑插进圈心，“就一样：暗手不退，我不退。我若退了，诸君可以杀我。”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暗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头。那柄黑剑的轮廓，在云层里极快地一闪，像一条横过天空的黑线。片刻后，云散天清。林渊站在山巅，看着脚下如林的旌旗，把剑拔出来，剑尖朝北。

“拔营。”他说。

“去哪？”秦玄问。

“北域剑宗。暗手先动的北域。那里一定有他们非拿不可的东西。”林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