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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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破天被扶进后山静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嘴唇白得像纸，那双总是亮得怕人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很浅。林锦跪在石榻边上，攥着老人的手，头低低垂着。林霜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可剑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黑色。林雪没有进来，一个人坐在外面的石阶上，窄剑横在膝头，不说话。

林渊在静室外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暗色散尽，他才转身，朝前山走。秦玄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前山的战场还没收拾完。叶惊尘带着剑盟弟子在清理残骸，阵旗倒了一地，断剑插在焦土里，像一片被烧过的铁林。林锦带来的灵舟停在半空，符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一个传讯弟子从东边山道上跌跌撞撞冲上来，脸色灰白。他手里攥着三块玉简，跑到林渊面前时腿已经软了，跪在地上，话都说不连贯：“林渊少爷，北域、东域、西域……同时……”

“慢慢说。”林渊道。

“暗手的人不止在这边！”那弟子把三块玉简举起来，“北域剑宗秘境被强开，东域黑剑楼残部反了，西域三个宗门一夜之间全被血洗。消息是半个时辰前同时到的。叶大人已经先看了，让弟子来找您。”

林渊接过玉简，一块块扫过去。

北域。赵无极亲笔，措辞极短：“秘境被开。守剑台失守。速归。”

东域。林家商号分号传来的急报：“黑剑楼死灰复燃，已屠十七处剑修世家。幸存者说，他们不是在报仇，是在收剑。”

三座剑宗接连遭到血洗。所有死者的尸身之中，半分剑意都提取不出，仿佛被人从内里彻底掏空。”

林渊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捏着玉简，将一条条讯息尽数读完。刹那间，一切疑点豁然贯通。

“他们在收取剑意。” 林渊开口。

“收剑意？” 叶惊尘迈步走上前来，半边铠甲布满烧灼的焦痕，“此话怎讲？”

“暗手将天下剑修当作了炼剑的熔炉。” 林渊沉声说道，“人死剑心溃散，逸散出来的剑意并不会就此消散，会被噬神纹尽数捕获，尽数灌入那柄黑剑之内。他们于五域到处挑起祸乱，本质就是在为那柄魔剑添薪加柴。”

他抬眼望向山门外被黑剑劈凿犁开的裂谷。谷底还升腾着缕缕硝烟，好似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伤口。那柄黑剑已经退回云层深处，却并未就此退走，只是一时之间，已然吞噬不下更多的力量。

“所以南域这一战，说到底也是个炉口。”林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暗手不一定要攻下祖地。他只要让所有剑修在南域拼命，剑心一散，那柄剑就多一分力气。赢了拿碎片，输了吃剑意。他两头都不亏。”

“够狠。”秦玄说。

林渊把玉简收进袖里：“不能等他下一炉。他在五域同时动手，就是逼我们分兵。我们分得越散，他收得越舒服。”

“那就不分。”林锦从后山出来，眼睛还红着，声音却已经稳了，“五域必须联起来。暗手敢在五域同时点火，就是看准我们各守各家。等他把各家都烧完了，再回来收南域。到那时候，就真没人挡得住那柄剑了。”

林渊看着她。二姐脸上还有泪痕，可那个算账算到骨子里的林锦已经回来了。

“召集五域联军。”林渊说，“把消息放出去。北域剑宗、东域各世家、西域幸存宗门、还有中域能联系上的势力，全请来。地点放在南域北面三百里的苍梧原。三天内，能到多少算多少。”

“已经去办了。”林锦说，“我在灵舟上就发出了消息。商号的信道最快，五域分号同时动。”

“好。”林渊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我爹的消息也放出去。他还没死。谁不来，我就让我二姐断谁的灵石。”

林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凶：“对。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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