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剑临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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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首领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至尊之后，很久没人在我剑下站过第二剑了。”

林渊拄剑起身，血从虎口顺着手背往下滴。他还想再上，侧翼忽然传来两声闷响。他转头，林霜已杀进暗手后阵，一剑斩了一名化神，又反手一剑，将另一个从侧面偷袭的化神连人带剑劈成两段。林雪更狠，独身一人贴地掠出，窄剑在敌阵西侧撕开一条口子，几个黑衣剑修连反应都没有，已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撑住。”林雪在阵中高喊，“老家伙来了。”

林渊还没明白，头顶的黑剑忽然动了。

不是因为首领要斩他。是有什么东西从祖地里出来了。一道极白极细的剑光，从剑山方向升起，初看极细，细得像是根银线。可那剑光到了半空，忽然铺天盖地展开，像整个南域的雪被一场风从地上卷了起来。

“啪！”

那条银线抽在黑剑上。轻飘飘的，像柳条拂水。

黑剑却像被什么砸中了，整柄剑猛地一颤，生生往后退去。不是退了几丈，是退了数千丈。剑尖从山门前一路滑到荒原深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十里长的裂谷。暗手大军的阵线跟着崩了一角，阵旗倒了十几面。云层都被这一剑带得散开，天光重新漏下来。

林渊回头。

林破天站在山门里，白袍大袖，风从背后吹来，把他整个人都吹薄了。他右手的食指还伸着，就是刚才那一剑。轻得像点了个水花。

“爷爷。”林渊叫了一声。

林破天没看任何人。他慢慢收回手，背到身后。黑剑退了，可老人脸上没有半点轻松。那柄黑剑被抽退数千丈，仍在荒原上空悬着。剑身上被打中的地方，连道裂痕都没有。

“退吧。”林破天说，“它不会再来。至少今天。”

他说完，极轻极轻地咳了一声。

林渊看见，有极细极细的红，顺着老人的嘴角流下来，没入白袍领口，像一滴落进雪里的朱砂。

“爷爷！”林渊一步跨过去。

林破天抬手，止住他：“叫什么叫。还没到你们送终的时候。”

暗手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黑剑重新没入云层，剑身一寸一寸消失，像把天合上。林霜和林雪没有追。叶惊尘带人收拾残局。林锦的灵舟从天上落下来，她第一个跳下船，朝这边跑，脸上全是白。

“爹！”林锦喊。

林破天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老人很少笑，这一笑，脸上那些刀刻似的皱纹都浅了：“爹没事。”

他嘴上说没事，身子却极轻极轻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林渊和林锦同时伸手扶住。老人的手很冷，冷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他喘了几口气，忽然说了一句。

“那柄叛剑，越来越强了。”

他抬头看天，云已合，天光黯淡。

“比当年我见它时，又养了不知道多少年。”老人说，“下次再来，我就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