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归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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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往深处行进，体内碎片震颤便越发剧烈。胸口处的三块碎片滚烫灼人，仿佛三团活过来的生灵，在胸腔之中横冲直撞。可他的呼吸反倒不由自主归于平稳，连脚下的步伐，也缓缓放缓下来。

“好重。”阿勺说。

“什么？”

“这里的剑意好重。”阿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寸土里都有剑息。宿主，你感觉不到吗？你每一步都像踩在剑刃上，但那些剑刃在主动避开你，它们在给你让路。”

林渊确实能感觉到，脚下的路明明平坦，可每一步落下，膝盖以下都会泛起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擦着小腿掠过去。但这刺痛不伤人，甚至带着某种古怪的亲切。

他忽然停下脚步。

眼前豁然铺开一片宽阔广场，广场正中矗立着一柄十丈高下的石剑。剑身布满岁月剥蚀的斑驳痕迹，密密麻麻刻满细碎铭文，远远望去，恍如虫蚁爬过留下的斑驳印记。广场四周林立着无数剑刃，长短参差，有的已然崩断，有的锈蚀斑驳，更有不少仅余下半截残躯。长风穿过林立的剑丛，淌出低沉呜咽的声响，好似无数魂魄，在遥遥的暗处齐齐叹息。

就在这一瞬，林渊的识海轰然一震。

一道亮光骤然在脑海里炸开，迅烈刺眼，仿佛有人于他识海当中劈出一剑。待到光华缓缓散尽，视线重新聚拢，他才看见一层浅淡的金辉浮荡在自己周身。光晕薄得如同一层轻纱，却将周遭万千剑影映照得分毫毕现。每一柄剑上，都牵出一缕若隐若现的丝线，千丝万缕交织缠绕，最终尽数汇聚，指向同一个去处 —— 远方那座黝黑的山峰。

“阿勺？”

“我在。”阿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数据还在解锁。宿主，剑冢有东西认出你了，系统……系统没有报错，它说这是一种‘血脉级共鸣’。我也说不清楚，但它很安静，不排斥你。”

林渊深吸一口气，脚步重新迈开。那柄十丈石剑在他经过时，剑身轻轻一震。广场上的剑阵几乎同时响了一声，像是百剑齐鸣，但声音极低，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就重新沉入风里。

他走到后山脚下一道石阶前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高处缓缓落了下来。

“进来吧。”

林渊抬头。

那声语调沉敛平稳，像古钟被风吹了一下，余音缓慢地散开。

“你和你娘，生得一模一样。”

林渊站在石阶下，没有动。

其实他早猜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从秘境残碑上母亲的名字，到黑雾原父亲欲言又止的沉默，再到大姐那一句“爷爷会告诉你”，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听到这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时，他还是觉得嗓子发紧。

“我娘……在这里吗？”他问。

上面沉默了片刻。

“上来。有些话，站在风里说不清楚。”

林渊迈上石阶。每走一步，体内的碎片就平静一分，像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呼唤。阿勺在他识海里轻轻地说了一句：“宿主，欢迎回家。”

林渊没应声，脚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石阶尽头，一个瘦削的老人站在山岩边，白袍被风吹得翻卷。他背对着林渊，手里没有剑，却让林渊觉得整座山都被他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