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自告奋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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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车轮高坐帅位，微微颔首：“徒儿起来吧，一旁赐座。”
小校搬过椅子，牡丹公主落座，侍女们分列左右，亲兵奉上热奶茶。左车轮捧着茶盏，沉声问道：“公主不在宫中伺候狼主，风尘仆仆赶来大营，所为何事？”
牡丹公主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捧在手上道：“徒儿奉父王密旨前来，有书信一封，请老师过目。”
左车轮示意亲兵呈上，拆开一读，心中顿时明白。他放下书信，沉声道：“徒儿，你有所不知。”当即把黄花岭南北各驻二十万人马、背靠背死守免战、意图耗尽唐军的计谋细说了一遍，随后摆手道，“狼主既有疑虑，你且急速回转黑狼关，代本帅向狼主复命禀明便可。”
牡丹公主心下暗想：若就此回去了，岂不功亏一篑？
她微微一笑，坦然道：“老师欲回奏父王，派一骑驿卒送往黑狼关即可。徒儿此番前来，送信仅是其一，其二则是奉父王之命特来助阵。听说南朝小将们骁勇异常，在两军阵前与我军交手，二马未及错鞍便决出胜负，竟无一人能走上几个回合。徒儿心下不服！凭徒儿一身本领，倒要到阵前领教领教南朝小将有何真本事。徒儿若真不能战胜他们，便施展飞刀绝技伤他几人，叫他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敢轻视我北国，也顺便为众位都督挽回些颜面。老师最是疼爱徒儿，待徒儿出阵，老师且在后方为徒儿把关观战！”
左车轮听罢，脸色铁青，压着怒火喝道：“胡闹！你出什么阵？”
牡丹公主昂首道：“徒儿要出阵迎敌！”
左车轮挥袖斥道：“回黑狼关去！这里用不上你打仗！”
牡丹公主毫无惧色，娇声道：“老师若赶徒儿回去，徒儿万万不能遵命。您只需亮队出兵，徒儿自会帮您退敌！”
左车轮冷哼一声：“本帅不出兵，亦不亮队，免战牌早已挂起！”
牡丹公主眨了眨眼，劝道：“老师，您若亮队，徒儿出战打赢了固然是喜事；若是不幸败给了南朝小将，徒儿即刻回转黑狼关，您再悬挂免战牌也不迟啊！”
左车轮眉头深锁，冷冷道：“多此一举，何苦来哉？”
牡丹公主执意道：“徒儿奉狼主旨意来助阵，若一战未打便退，实在无法向父王交代。”
两人一句顶一句，大帐内的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副帅武国龙见状，赶忙出面打圆场，笑道：“左帅，既然是狼主派公主来助阵，咱们若是强硬驱赶，倒显无礼了。徒儿，你虽说得有些道理，但也切莫气坏了你老师。左帅，不如这样，先安排公主休息两日，解一解舟车劳顿。过两日让公主与南朝兵马交交手，无论胜负如何，便教公主即刻回黑狼关，免得狼主挂念。”
牡丹公主冰雪聪明，见武国龙给了个下台阶，当即顺水推舟道：“谨遵副帅老师之言！徒儿若打了败仗，准保回黑狼关！”
她绝口不提若打赢了又当如何，左车轮见武国龙出面调解，也不便再行发作，当下沉声道：“吩咐下去，在后营为公主另安帐篷。”
牡丹公主施礼道：“多谢两位老师。”说罢，领着二十余名女兵退出了帅帐。
待众人离去，左车轮这才转头对武国龙叹道：“副帅，本帅为何急着打发她走？她出阵显摆武艺，固然有些胜算，可有一节你别忘了——她们皆是女子，军营重地，哪有男女混杂的道理！况且公主年方十八，手下的女兵也尽是妙龄女子，万一有个闪失，不仅无法向狼主交代，传扬出去，更叫天下人笑话！”
武国龙听罢，心中顿悟，点头连声应道：“大帅所言极是，是末将疏忽了。大帅宽心，此事交由末将去办便是。末将这便在军中挑选四十名年过半百的老兵，分作三班，昼夜在公主帐外巡逻。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多看一眼，当场削了他的脑袋！”
左车轮揉了揉太阳穴，叹道：“有劳副帅了。这牡丹公主，委实让人多操不少心。”
武国龙雷厉风行，回营后当即照办。未过多久，营中便暗自传开，皆说狼主这位义女牡丹公主长得天仙一般。有几个胆大的军士路过公主帐篷，眼珠子不自觉地便往营帐那边瞅，不料抬眼便见一队老兵个个瞪圆双目，手按钢刀，两人一组在周围巡视。老兵见状，厉声喝道：“看什么看！知道这是公主帐篷还不快滚？大帅有令，谁敢瞅第二眼，立时砍了他的狗头！”那军士吓得一缩脖子，忙不迭溜走，小声嘀咕道：“罢了罢了，我这脑袋还想多项几天！”
牡丹公主在营中歇息了三日，便欲前去拜见左车轮请战。岂料左车轮因连日心烦气躁，偶感风寒，卧床不起。牡丹公主闻讯赶去探视，在榻前尽心侍奉。其实左车轮并无大碍，泰半是教这徒弟给气的。见牡丹公主又提起出兵打仗之事，左车轮不胜其烦，转面叫道：“副帅，你替本帅掌着令旗，去为咱们这徒弟观阵吧！徒儿，你去见上两仗，无论输赢，即刻回转黑狼关去！”
牡丹公主顺从应道：“谨遵师命。徒儿若是战败，准保回去。”可口中依然不松底线。
当下左帅在帐中静养，副帅武国龙传令撤下免战牌，点齐一千名马步精兵，军中角笛与瘪咧声交织大作，呜呜作响，声震云霄。营门轰然大开，北国人马鱼贯而出。
唐营之中，哨探飞马报入大帐，言及北国大营撤去了免战牌。罗通闻报，当即击鼓聚将，点齐两千马步队，三声号炮震天，金鼓齐鸣，大军杀出营门，将长蛇阵拉开，两阵对圆。
罗通横枪跃马，抬眼向北张望，心中暗生疑窦。这北国连着半个多月高挂免战牌，今日突然亮队，铁雷八宝、皮克能等一众都督皆在阵前，唯独正中不见大帅左车轮，反而由副帅武国龙掌着令旗令箭。
此时，北国大队阵前，武国龙高声叮嘱道：“徒儿，这两军阵前厮杀可比不得平日里师徒比武。南朝的小将们有的凭真本事论高下，有的则是诡计多端、深不可测，你切要加倍留心，万万不可中了圈套！”
牡丹公主在马上微微颔首：“老师放宽心，徒儿自有分寸。来人，吹响角笛！”
顿时，瘪咧之声陡然高亢。牡丹公主在马上一抬左腿，右手摘下大刀，紧握刀杆中央，刀头朝下，刀纂指天，一踹马蹬，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阵前。
唐营众将士定睛望去，不由得纷纷惊呼出声，没想到对面出阵的竟是一位女子。
细细打量，只见那女子跃下马时身量不足八尺，中等身材，细腰扎臂，体态娇修苗条。头戴一顶金凤展翅盔，周围缀着粉色绒球，顶门上一颗大红绒球上洒着点点黑斑，随马起伏突突乱跳，系颔带勒得紧绷绷的；身披一领日落红云甲，纯由红铜打就，日光一照如火烧云般耀眼，前后两面护心镜皆有冰盘大小，腰间紧系狮蛮宝带。
她左胁下佩着一口宝剑，绿鲨鱼皮鞘，金吞口、金什件，系着杏黄色挽手，剑柄下垂着大红色的灯笼穗子。下身穿一身五色征裙，掐金边走银线，遮护膝盖与马面，护裆处倒挂着吞天兽口，内含银环，横搭在铁过梁后，内衬绣花征袍与粉色中衣，脚下踩着一双香牛皮高勒皮靴。
胸前一根大红丝绳交错结扣，搭过肩头，背上勒着一只皮革囊，囊口露出一截红绿绸条——这囊中装的正是二十二口柳叶飞刀，刀长四五寸，薄如柳叶，刀柄上套着圆环，系着红绿绸条，发刀时只需顺势一捋绸条，便能百发百中。
再看其面容，上宽下窄的瓜子脸，白里透红，面如桃花，两道秀眉之下嵌着一双俊目，鼻如悬胆，朱唇素齿，双耳上挂着一副八宝金环。头上双插雉鸡尾，取其好斗之意；胸前甩着一对狐裘，取其多智之意。胯下一匹匹枣红马，掌中提着一口窄刃绣绒刀。
马后跟着一队女兵，打着一面绣花长方形粉地大旗，旗杆顶端镀金，四周镶着蓝缎边，下悬蓝穗，旗上横书“牡丹公主”，月光轮廓内刺绣着“驼罗”两个大字。
牡丹公主骑于马上面朝南朝大阵，右手紧握刀杆，刀头一摆，左手顺势捋过头顶的雉鸡尾，捏住尾尖向南边轻轻摇晃，意在叫阵应战。
唐军大阵之中，老将程咬金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转头冲罗通说道：“罗通，真乃稀罕事！北国居然派了个女将出阵，看这架势，是要跟你手下这帮小将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