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冰消瓦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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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心头剧震,转头对徐元亮惊道:“兄弟,这帮响马竟识得咱们阵法的关窍!”
话音未落,王伯当已杀至跟前。徐芳急挺长枪架格,却不料王伯当使得是秘传的“抽屉枪”,枪头虚晃一招,猛地回抽,借着反弹之势闪电般刺出,正中徐芳咽喉。血花溅处,徐芳翻身落马。
右侧更是利落。神射将谢映登连枪都不屑动用,左手抄起鱼皮袋里的强弓,右手自走兽壶中拔出一支雕翎箭。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嗖的一声疾响,那利箭精准无比地钻入徐元亮的喉咙。徐元亮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随同徐芳一起,赴了黄泉之约。
王伯当收枪勒马,侧首对谢映登道:“兄弟,你我兄弟二人的差事算是交代了,且往回走。”
二人拨转马头,身姿矫健,重回藤牌手阵后。此时长蛇阵内鼓声隆隆,似有惊雷破空。只见一员战将纵马而出,素银盔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手中一条亮银枪,正是镇守“蛇化”位的六太保杨明远。
瓦岗阵中,翟让见状,虎目圆睁,催动胯下乌骓马,如一团黑云般卷上前去。杨明远定睛观瞧,见对面来将来人面如黑漆,内衬皂缎征袍,背后五杆护背旗随风招展,手中一条丈八长枪,气势惊人。他厉声喝问道:“对面响马,通个名姓!”
“天下谁人不识我小霸王翟让?休要啰嗦,看枪!”
杨明远本待对方报号后再行厮杀,不料翟让使得是“猛鸡夺粟”的快招,话音未落,长枪已化作一道墨影直取胸膛。杨明远惊出一身冷汗,仓促间抽枪向外格挡,断喝一声:“开!”
翟让冷笑一声:“想让爷爷撒手?做梦!”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丈八长枪借着马力,顺着甲叶缝隙斜刺里贯入。翟让猿臂发力,后把一压,前把猛地一挑,竟将杨明远的尸身生生挑在半空,随即抖手一甩,重重跌落在尘埃之中。他横枪立马,回首大吼:“兄弟们,随我冲进长蛇阵!”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撼地。翟让居中突进,左右两翼尽是左持藤牌、右擎单刀的瓦岗健卒。尤俊达、王伯当、谢映登见机而作,率众如潮水般涌入。翟让勇不可挡,蛇头处的隋兵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冲杀片刻,前方已现出二道号旗。旗后隋兵惊恐呼号:“反贼杀进来了!快撤!”
号旗左右一分,梆子声骤起,箭簇如雨,破空声嘶嘶作响。翟让掌中枪使得水泄不通,拨打雕翎;后方藤牌手顶着盾牌,如铜墙铁壁般节节推进。隋军弓箭手见势不妙,阵脚大乱,纷纷倒拽长枪向后溃退。
瓦岗众将谨记罗成教诲,决不容残兵退入三道号旗以免中伏,当即追亡逐北。藤牌手挥动短刀,刀光起落处,血雾横飞。未等隋兵退入深处,瓦岗铁骑已然跨过旗门,直插阵腹。
将台上的定彦平举目四望。忽见刁斗旗杆顶端红旗摇曳,那是正南方蛇头告急。他心中一紧,急令身侧:“快!响钟调阵尾回援!”
“当——当——”
沉闷的钟声在战场上空回荡。然而未等援兵到场,便听左右惊呼:“老将军,快看阵眼!”
定彦平环视周遭,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绿、白、黑三色旗,外加三面双色杂旗,六面大旗竟齐刷刷升至顶端。除东北方位外,四面八方尽遭围攻!
他心急如焚,连催钟声,不料阵后亦响起嘈杂哭喊。原来丁天庆、盛彦师已领兵砍断了大旗杆的牵绳。那耸入云端的旗杆剧烈晃动,刁斗上一百多名嘹望哨兵惊恐欲绝,哭爹喊娘:“旗杆倒了!谁也跑不了啦!”
定彦平抹了一把额上黄豆大的汗珠,正焦虑间,急报再至:“老将军,蛇头全毁,敌人已杀过三道号旗了!”
随着“咔嚓”一声巨响,千斤重的大旗杆轰然倒塌。瓦岗伏兵齐声呐喊,炮声、鼓声、嘶喊声汇聚成海,将长蛇阵围得水泄不通。定彦平虽胸有丘壑,此刻亦是束手无策,颤声道:“阵尾为何还调不回来?杨林哥哥人在何处?”
他极目南望,只见花刀魏文通正与一红脸将领(王君可)激烈缠斗。忽然,斜刺里杀出一员骁将:狮盔兽带,银甲白袍,跨下白马如电。定彦平心头一跳,按此装束,来人本该是面如冠玉之辈,谁知走近一瞧,那将官竟面似烟熏,颏下挂着一丛红胡子。
定彦平满腹疑团:这又是哪路英雄?
来者正是罗成。他故意染脸粘须,便是怕被义父认出真容。此刻他策马冲至近前,正见王君可与魏文通斗得难解难分,遂朗声道:“六哥,战况如何?”
王君可刀法不乱,大声回应:“贤弟,这花刀将果然名不虚传!我与他战了数十回合,分不出高低!”
“六哥且去别处策应,这小子交由小弟打发!”
魏文通勒转马头,胸中恶气横生,正待运起生平绝学“绝命三刀”取那红脸将领的首级,孰料抬眼望处,原本缠斗的王君可竟已不知去向。
烟尘散处,迎面撞来一员银甲白袍的骁将。那人虽生得一张熏黑脸庞、蓬着一丛火红胡须,周身却透着一股逼人的英锐之气。魏文通横刀当胸,尚未开口,对方已先发制人,冷飕飕地问了一句:“对面来者何人?”
“大隋花刀将魏文通在此!”
回应他的是一阵穿透金石的冷笑。那红须将领挺枪跃马,厉声道:“你既号称花刀,今日撞见我这‘花枪将’,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银芒乍现。魏文通纵横沙场多年,何曾见过这等声势?只见那一杆长枪在对方手中轻轻一抖,竟幻化出七朵碗大的金花,虚实难辨,仿佛七个枪头同时锁定了周身大穴。
此乃罗家门中密不外传的绝技——“梅花七蕊”。
魏文通惊得魂飞魄散,只觉眼前尽是点点寒星。他拼死抡动手中长刀,护住面门左右一分,试图荡开来势。哪知这一分竟然劈在了空处,连半点金属撞击之声也无。罗成见他招式使老,枪尖顺势往下一沉,使了个奇诡的“绕花枪”,避开刀锋,直取魏文通中脘。
借着二马错蹬的冲力,耳轮中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长枪已透腹而过。
魏文通剧痛攒心,五指猛然一松,那柄成名的花刀当啷落地。罗家门的枪法最是阴狠,那五钩枪头上生有倒钩,刃如莲瓣。罗成并不急着撤枪,反而借着马势在魏文通腹中左右一和弄,猛地向后一拧一拽。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碜的撕裂声,魏文通的一腔五脏六腑竟被这五钩枪生生带出了体外,鲜血溅得白袍点点如梅。一代名将,竟落得个腹空身陨的惨烈下场。
将台之上,定彦平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心头巨震,目中隐隐透出一股了悟之色。便在此刻,东方烟尘滚滚,杨林终于杀回了本阵。
原来那蛇尾之处,杨林先前听得将台两次鸣钟,心知前方有失,急欲回援。奈何秦琼与罗士信两人阴魂不散,一个走马袭扰,一个举棍横拦,生生将他拖在阵外数里之地。
杨林听着阵中连环钟响,每一声都似敲在他心坎上。他勃然大怒,对着秦琼喝道:“秦琼!你素来名重江湖,今日怎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勾当?你若尚存半分血性,便进前来与老夫决一死战!”
此时四野炮声如雷,金鼓齐鸣,瓦岗兵马已是四面合围。秦琼放声大笑,勒马扬鞭道:“杨老将军,事到如今,秦某便与你明说了吧。我在这里拽住蛇尾,那蛇头早被我军击碎!你想找秦某拼命?恕不奉陪了!”
杨林气得须发皆张,火冒三丈。秦琼回头呼唤:“傻兄弟!”
“二哥,啥事?”罗士信拄着铁棍,憨态可掬。
“咱们差事交代了,莫要再纠缠。且看这长蛇阵如何冰消瓦解,咱们走!”
说罢,秦琼拨马便走,罗士信纵身疾随。杨林如梦初醒,拨马狂奔回营。众太保迎上前来,泣声道:“爹爹,将台催了无数遍,您老为何迟迟不归?”
杨林喉头甜腥,硬生生挤出一句:“儿郎们……随我回阵再做计较!”
待他率领亲兵冲到将台之下,正撞见罗成抽枪拔脏、魏文通惨死的一幕。魏文通乃是杨林最倚重的爱将,眼见他死状如此凄惨,杨林猛觉眼前一黑,气血上涌,竟大叫一声,翻身栽下马来。
众太保惊呼抢救,又是揉搓又是掐人中,好半晌才听得杨林发出一声苍凉的呻吟。他悠悠转醒,伏地大哭:“文通啊!痛杀我也!”
待杨林在劝慰下重新上马,登是将台,定彦平早已面沉如水。
定彦平斜睨了他一眼,满腔愤懑化作冷笑:“老哥哥,你还回来作甚?若首遍钟响你便归阵,我尚能变幻阵势,使一招‘二龙出水’与之周旋。如今四面杀声震耳,蛇头早已崩坏。败局已定,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变不回来了!我摆此奇阵本为保你大隋江山,你却……”
杨林老脸通红,长叹一声,方才将秦琼“拽尾巴”的始末细说了一遍。定彦平听罢,默然良久,方才苦笑道:“想不到,这帮响马之中,竟有这等深谙兵法的行家。”
此时阵中已是大乱,隋兵四散奔逃。定彦平仰天长叹:“哥哥,我定彦平本不该二次出世,此乃自取其辱。你这一生喜于征战杀伐,却始终不懂治国安邦之道!”
言未毕,忽见将台南侧有一员将领盘马旋绕,似在寻衅。定彦平定睛看去,问杨林道:“哥哥,你看台下那将是谁?”
杨林恨恨道:“正是此人挑杀了魏文通!可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定彦平端坐在将台上,目力极尖,早已认出那白甲银枪的红须将领便是义子罗成。他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忖道:“果然是这小畜生!他不仅投了瓦岗,还抹脸粘须来破大隋的阵。我若当众点破他的身份,北平王罗艺全家便要落个通敌谋反的罪名,那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定彦平佯作不知,长叹一声对杨林道:“哥哥,您问他是谁,老弟我也实不知晓。您瞧他这副打扮:白盔白甲白马,偏生抹了个黑脸、安了部假须,分明是做贼心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依我看,此人多半也是您大隋军中的将官,如今倒戈相向,助响马破阵。这个中滋味,哥哥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杨林闻言,如遭当头一棒,恨声连连:“岂有此理,贤弟,你说得一点儿不假,这内鬼作祟,最是可恨!”
定彦平语重心长地续道:“古语云,内毒不清,外患焉除。哥哥一心只想扫平响马,却不思访查杨广的罪状,实在是本末倒置。若能推翻昏君,内患自解,黎民百姓不再受官府欺压,天下自会太平。哥哥,你且想想老弟这话是否有理?”
杨林默然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贤弟金玉良言,老夫记下了。只是眼下事急,那假脸贼子枪挑了文通,老夫气得浑身乱颤,已然无力再战。还请贤弟亲自下台,将这黑脸贼子置于死地,全了魏文通的交情,也解一解老夫心头之恨!”
定彦平见推脱不掉,只得应承下来:“也罢,既是哥哥开了口,我定去取那小子的性命。”
定彦平翻身下台,早有亲随牵过战马。他认蹬上马,左手轻抬,从鸟式环得胜钩上摘下那杆成名的双尖枪。双枪在手,他神威大发,催马向南迎来。
罗成在阵前盘马,见干爹定彦平亲自下场,心中不免打鼓:“我们父子二人终究是要有一场‘通掐’了。”他不敢怠慢,挺枪迎上。
孰料定彦平并不直冲,而是使了个巧劲。他一掰外手蹬,战马斜斜向西斜插出两丈远,随即又是一裹里手蹬,拨头奔向正南。罗成心中纳闷,不知老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紧紧追赶。待两人跑离将台、脱出杨林的视线死角后,定彦平这才勒住马缰,回过头来,冷冷地盯着罗成。
“对面来将,报上名来!”定彦平厉喝道。
罗成心中叫苦,若是露了真嗓子,定会被人识破。他念头一转,故意憋红了脸,压着嗓子,使出一股子顶门嗓音,拿腔拿调地嚷道:“你呀——要——问哪——我,我——乃——是,程哪——咬——银!”
定彦平听得又好气又好笑,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既叫程咬银,我且问你,那大魔国的匪首程咬金是你什么人?”
罗成继续装疯卖傻,怪声怪调地应道:“你——问——我呀,程——咬——金,那——是——我的——哥——哥!”
“岂有此理!”定彦平笑声一敛,眼中透出几分凄然,“他叫程咬金,你叫程咬银,看来你们这程家兄弟二人全是好牙口!是不是待会还得冒出个咬钢、咬铁的兄弟来?臭小子,你在王家店骗老夫说去泰安烧香还愿,今日又使这转轴嗓子蒙混。老夫若是不识得你罗家这杆枪,这辈子才算是白活了!事到如今,老夫只问你一句实话:你怎会与瓦岗响马勾结在一起?”
罗成把心一横,继续装糊涂:“你——这——一片——话,我——全——不——明——白!”
定彦平气极反笑,心想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忽然想起在王家店时,罗成曾百般打听双枪的破绽,自己还曾告诫他:“若想破双枪,千万不可先下手”。
“也罢!”定彦平沉声道,“既然你这片话全不明白,老夫便当你真是程咬银。来来来,近前领死!”
罗成坐在马上纹丝不动,怪声回应:“你——家——爷——打——仗——有——个——毛——病,向——来——不——先——下——手——!”
定彦平闻言,如遭雷殛,心中哀叹:“好小子,果然记着老夫教你的秘诀!你不肯先下手,那便是要赚老夫先出招,好寻隙而入。”
他心中一阵悲苦,暗自责备起自己来:“定彦平啊定彦平,你曾在佛前焚香起誓不再出世,枪都已封了。如今被杨林所迫,又是父子沙场相见,这当真是获罪于天。今日若死于罗成之手,老夫即便不提对罗家的恩义,单凭我这义父的身份,你这小子又岂能下得去手?罢了,既然老天要我应誓,我便豁出一死,教你这小子背负千载骂名,看你如何心安!”
念及此处,定彦平眼中死志已决。他双脚猛踹马镫,战马如离弦之箭撞向罗成。双尖枪化作两条怒龙,使一招“双龙探海”,左右开弓,直取罗成额角。
罗成虎目圆睁,心头一凛,暗道:“老人家当真要寻死不成?”
他眼见定彦平的双尖枪如毒龙钻心般点向自己哽嗓,不仅不守,反而挺身迎将上来,分明是要求个解脱。罗成虽性情狂傲,却终究存着一分人心,此时哪里敢下死手?他右手翻转,枪杆如风车般一搅,口中厉喝:“好,我可要稳、准、狠了!”
只见他身随步转,五钩神枪唰唰连响,使出一记“一打、二拨、三平杆”的破法。定彦平本是这门枪法的祖宗,见招拆招原是不难,孰料老将军心灰意冷,竟将双枪猛地一分,梗起脖项直撞向罗成的枪尖,竟是存了必死之志。
“干爹糊涂!”罗成心中惊呼,电光石火间,他五指疾收,五钩枪尖微微一颤,避开了要害,顺着定彦平的右腮划了过去。
“唰”的一声,钩尖挑破了脸皮,鲜红的血登时流了下来。罗成顺势用力一掰,枪钩扣住定彦平头上的搂海带,只听“啪”的脆响,丝带应声而断。二马交错之际,罗成反手一摔枪杆,枪尾重重地在老将军后背上擂了一下,低声唤道:“干爹,对不住啦!”
定彦平挨了这一记闷棍,身子猛地往前一栽,险些跌下马背。他咬牙稳住身形,心中却是一颤:“这小子……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好,好一个罗成!”
老将军不再回头,催动胯下马,风一般往正北方向逃去了。
将台上的杨林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声疾呼:“兄弟!二爷!快回来,莫要让那贼子伤了性命!”
定彦平听得呼喊,头也不回,只将双枪并于左手,右手先指了指流血的腮帮,又反手拍了拍后背,随即往北虚指,长叹一声,策马疾驰而去。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杨大哥,我不成了,这便走也!”
此时的长蛇阵已然溃不成军。单雄信手执熟铜钉钉狼牙槊,率领瓦岗精锐如虎入羊群,杀得隋兵哭爹喊娘。那漫山遍野的隋军丢盔弃甲,高喊着:“别杀啦!我等投降了!”
杨林立于将台之巅,眼见亲手布下的奇阵如冰消瓦解,长叹一声,老泪纵横:“瓦岗寨中确有高人呐!传我军令,莫要恋战,往东北方那条生路败走!”
隋军残兵如潮水般涌向东北,而阵中的金帛粮草、锣鼓帐篷,尽数落入瓦岗之手。大魔国此役,可谓是大获全胜,威震天下。
罗成随众将凯旋回山,方入营帐,便急急吩咐道:“快!打盆清水来,我要卸妆!”
待他洗净了那一脸烟熏火燎的黑灰,摘下假须,重现那面如冠玉的本相时,秦琼、徐茂功等将官也已齐集一堂。罗成神色匆匆,转头对张公瑾等人道:“弟兄们,速速收拾行装,鞴好快马,咱们这便走!”
众将闻言皆是一惊,尤俊达劝道:“贤弟立下如此奇功,怎能转头就走?说甚也要在瓦岗多饮几日庆功酒才是。”
秦琼也面露不舍:“表弟,何故如此匆忙?”
罗成叹了口气,苦笑道:“诸位哥哥有所不知。方才在阵中,我干爹定彦平已然认出了我。他若往东、往南逃,我尚能心安;可他如今是一头扎向正北去了,那必是去北平府找我爹告状去了!”
秦琼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罗成搓着手,焦急道:“表哥你是知道的,我爹家法森严,若让他知道我在此处倒戈攻打官军,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我得赶紧追上定彦平,把话说明白,绝不能让他见着我爹!”
秦琼沉吟片刻,点头叹道:“也是,姑爹那脾气……你确实耽搁不得。既然如此,表哥便不留你了,快马加鞭,速去追赶吧。”
夕阳斜照,瓦岗山岗之上,众将策马而立,目送那一道白影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