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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风起云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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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顶太行山本为雄阔海盘踞之地,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自七杰入长安以来,此地空悬,徒留寨旗招展。伍天锡奉命前来搬兵救援南阳关,一路星夜兼程,却扑了个空,营中人等告知:“寨主早已去了长安。”

原来这事,还须回溯至当日闹花灯之际。七杰反出长安,被官兵追捕之时,曾暂避于昌平王邱瑞府中。昌平王为人清正,不愿助纣为虐,便将七人藏入后园竹塘之中。

是夜月寒如水,北风过竹,沙沙有声。园中竹影斜横,水缸排列假山之侧,似无异状。谁知宇文成都早有准备,率兵直入王府,眼见竹林深密,断定贼人藏于其间,便厉声下令:“给我砍!”一众兵卒持斧上前,锵然伐竹,青枝断折,哗然而倒。暮色渐深,昌平王府后花园内一片狼藉。原先郁郁青青的竹林,此时已被金吾卫手中的钢刀利斧伐得倾颓不堪,断竹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竹汁气息。

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面色阴沉,手中凤翅镏金镋在残阳下泛着森然寒光。他环顾四周,唯见碎石败叶,哪里有半个人影?

昌平王邱瑞心头虽也惊疑不定,面上却已换了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怒容。他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快步抢到宇文成都身前,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宇文将军,你口口声声说本王府中私藏响马,如今这竹林已成焦土,人影何在?你无故毁我园林,惊我眷属,圣上面前,老夫定要具本参你个诬陷王亲、擅闯民宅之罪!”

宇文成都斜睨了那幽深的假山石一眼,虽觉蹊跷,却也无计可施。他猛地收起金镋,语气生硬地回道:“老王爷,先前咱们确有言在先。既然伐倒竹林仍不见贼踪,您要具本上奏,末将领受便是。走!”说罢,他猛然一挥手,领着大队甲胄铿锵的兵卒,带着满身杀气撤出了王府。

待那嘈杂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邱瑞仍不敢大意,命心腹家丁邱义亲自去合上府门,落了重栓。他折返花园,望着那空荡荡的竹塘,心中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暗自忖道:“莫非这几人竟寻到了那处?”

原来,那竹塘假山之下,埋着二十余口硕大的水缸。冬日严寒,缸中滴水全无,本是极为寻常之物。方才宇文成都下令伐竹,秦琼、雄阔海等七人被逼至死角。乱局中,齐彪、李豹见水缸掩在假山缝隙里,忙不躲闪地掀盖跳入。

柴绍紧随其后,跳入缸中后却心生警觉,暗忖若兵丁查验缸盖,岂非束手就擒?他正欲发力纵出,足下猛一蹬地,竟觉缸底传来阵阵空响。

“这缸底竟别有洞天?”柴绍心中暗惊,顾不得许多,俯身摸索,果然寻到一块松动的圆石板。他使力撬开,其下赫然露出一间宽绰的暗窖。此窖乃邱瑞早年间担忧朝政波诡、为防万一而命邱义秘造的,就连府中其余家眷也不知晓。柴绍大喜过望,急忙招呼众人鱼贯而入,待最后一人钻入,又将石板与缸盖原样掩好。

半个时辰后,邱瑞立在花园中,见四下寂静,方才压低声音唤道:“叔宝,叔宝!宇文成都已然带兵远去,尔等可以现身了。”

话音未落,一口水缸底部发出“咔哒”轻响。不多时,秦琼率先从缸中探出身来,紧接着,雄阔海、柴绍等人依次爬出。几人满脸土灰,衣袍上尽是蛛网尘垢,活脱脱像是从地府里钻出的土偶。

邱义赶忙上前,一边拍打着秦琼背上的泥土,一边压低声音嘱托道:“各位壮士,此处机关干系重大,万祈守口如瓶。看看还有甚兵刃物件,一并带走,莫要留下首尾。”

雄阔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浮土,大步走向假山石缝,伸手一探,从中取出一条乌黑沉重的铁棍,闷声说道:“多谢小哥提醒,俺老雄保命的家伙,险些丢在了这窟窿里。”

众人随邱瑞避入一处幽静的小跨院。昌平王府的亲随见他们这副狼狈模样,不由得啧啧称奇,其中一人忍不住凑上前询问道:“这花园我等每日洒扫,竟不知诸位究竟藏到了何处,竟能瞒过天宝将军的法眼?”

齐彪嘿嘿一笑,故意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胡诌道:“这有何难?正当我等无路可退时,只见那地缝里钻出个小老儿,自称是土行孙,扯着我等的衣角便往地心里钻,这便叫土遁之法。”

众人听罢,皆知他在打趣,一时间满院哄笑,方才生死一线间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

待众人掸净尘垢,换过净衣,邱瑞方才将他们领入内室落座。老王爷神色肃然,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秦琼身上,语气沉重地问道:“叔宝,尔等皆是豪杰,为何在京师重地如此冲动?宇文述虽权倾朝野,其子不法,亦自有公论,你们大闹丞相府、劈杀宇文成惠,究竟是为了哪般?”

秦琼欠身离座,将大闹丞相府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言及宇文三子光天化日强抢良家妇女、行径禽兽不如时,他英挺的眉间仍带着三分余怒。随后,秦琼侧过身,依次指着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如珪介绍道:“这几位兄弟,化名张转、杨和、李智、何辉,实则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与李如珪。而这一位——”

秦琼引向那名神采飞扬的青年,郑重对邱瑞介绍道:“这位是太原侯李渊大人的东床快婿、颍阳节度使柴笠之子,复姓柴,名绍,字嗣昌。方才在那乱局之中,一掌劈碎宇文成惠天灵盖的,正是这位柴公子。”

柴绍闻言,不卑不亢地跨前一步,对着邱瑞撩袍跪倒,恭敬地叩首谢道:“晚辈柴绍,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若非王爷高义,柴绍今日便要累及岳家,万死难辞其咎了。”

邱瑞听罢,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他上前一步扶起柴绍,慨然叹道:“原来你便是柴笠之子。当年老夫与你父同殿为臣,交情匪浅,既是故人之后,更不是外人了。贤侄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待众人叙过旧情,秦琼方才引着最后一名生面孔上前。那汉子生得紫面虬须,身形如铁塔一般,纵然收敛了戾气,立在屋中仍有一股摄人的威压。秦琼对邱瑞道:“姨父,这位好汉名叫雄阔海,乃是金顶太行山的寨主。他此番入京,本是因一身神力无处施展,欲在灯市卖弓,引那宇文成都出来争个高下。不料那宇文家的小儿好生了得,竟将阔海的双弓生生拉碎。阔海性烈,正欲归家取铁棍再战,恰逢我等被官军围困。他见不惯宇文家仗势欺人,便混入阵中助战,与我等成了患难之交。”

秦琼回头对雄阔海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阔海,这位便是昌平王,亦是秦某的亲亲姨父,快上前来见过。”

雄阔海虽是草莽出身,却最敬重忠义之士,当下叉手行礼,重重地叩首下去。邱瑞急忙伸手相搀,惊叹道:“壮士真乃一身虎胆!这天下的胆气怕是都长到你一个人身上了。敢只身潜入京都挑战宇文成都,这等气魄,老夫平生罕见。如今长安城风声紧,诸位且在老夫府中密室暂避,待出城的法子筹谋停当,老夫定送诸位脱离虎穴。”

安顿好众人吃住后,邱瑞拉住秦琼的衣袖,神色一缓,语气中透着亲昵:“叔宝随我来,你姨娘若是见了你,定不知要欢喜成什么模样。”

转过回廊进入后宅,邱瑞高声唤道:“夫人,快瞧是谁来了!”

王府夫人正扶着丫鬟的手立在阶前,见邱瑞身后跟着一名气宇轩昂的甲胄青年,先是一怔,随即泪眼婆娑地迎了上来。秦琼抢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姨母大人,甥男太平郎给您磕头请安了。”

夫人一把将秦琼搂入怀中,悲喜交加地抚着他的鬓角:“二十多年了……当年你还是个绕膝的孩子,如今竟长得这般雄伟。你父亲阵亡后,你们母子在山东过得可还艰难?”

进屋落座,秦琼便将这二十年来母子流落民间、历尽沧磨的往事细细道来。邱瑞夫妇感念伍家旧情,又怜秦琼至孝,特设家宴款待,席间嘘寒问暖,自是不在话下。

时光荏苒,众人蛰伏于王府之中,秦琼日常多在书房陪侍姨父,或是去密室与众兄弟磨炼武艺。半月后的一个清晨,秦琼忧心如焚,私下问道:“姨父,如今城中禁令如何?我等在此叨扰日久,怕是会给府上招来祸事。”

邱瑞面色凝重,长叹一声道:“你们且放宽心住下,此时万不可妄动。朝中刚出了惊天的大乱子——晋王杨广弑父鸩兄,已然篡了位。忠孝王伍建章老王爷铁骨铮铮,在大殿之上痛骂昏君,竟被那杨广下令敲牙割舌,如今伍家已满门抄斩了!”

秦琼闻言,虎目圆睁,只觉胸中一股怒血直冲顶门。他猛地握紧双拳,愤恨道:“老王爷满门忠烈,竟遭此横祸!杨广如此倒行逆施,这天下大势,怕是瞬息便要大乱了。”

他心中暗自悔恨:当年临潼山救李渊,我那一锏若使得再狠些,将杨广毙命于山道,天下何至有今日之难?然而此话干系重大,终是压在舌根未曾吐露。

邱瑞接言道:“宇文成都搜府无果,心头积怒未消,生怕你们趁乱再闹京师,现已下令封锁八门。如今盘查极严,出殡的棺椁要开盖验尸,新妇的喜轿要出轿验亲。你们且再隐忍些时日,等风头稍歇。”

春去夏来,岁月如梭,转眼间三个月已过。至四月中旬,城中的盘查渐呈疲态,闹花灯的风波也随之淡去。邱瑞将七人唤至近前,抚须道:“此时出城机缘已至。四月十五,老夫要往临潼山盘谷寺降香,届时尔等扮作我的贴身护卫,随车驾混出城去。”

众兄弟被关在密室百余日,闻言无不欣喜若狂,齐声谢恩。邱瑞半开玩笑地摆摆手:“免了免了,这买卖老夫只做一回,下回你们可莫再来这长安闹事了。”

秦琼心中细密,拱手道:“姨父,还需请您派府上能干之人去五龙门外的王家店,知会那十名送礼的随从。让他们先行出城,在临潼山与我们聚齐。”

雄阔海也急切地插话道:“王爷,还得托人去东门外的马家店找那个叫王三的伙计。我曾寄了一匹名为‘黑煞兽’的宝马在那里,只要我有命在,那畜生就得还我。”

四月十五,昌平王府的车驾旌旗招展,百余名精壮护卫夹道护卫,簇拥着供品圆笼缓步出城。秦琼等人混在铁甲丛中,虽觉城门兵将目光如炬,却因邱瑞的威势,最终无惊无险地跨出了长安。

离城十八里,直抵临潼山楂树岗。远望去,王掌柜领着十名军卒,王三牵着那匹神骏非凡的黑煞兽,早已恭候多时。

七位英雄在岗顶齐齐跪倒,对着邱瑞的车舆重重叩首,拜谢救命之恩。柴绍此时拜别众人,上盘谷寺寻师父岫渊和尚交差。而秦琼则带着王伯当等四人,会同军卒,星夜兼程赶往河北大羊山。

在大羊山的山谷之中,秦琼将冒名顶替多日的张转、杨和等随从官换回,随后扬鞭策马,带着一身尘土与万千感慨,直奔济南府复命而去。

暮色微沉,金顶太行山翠微环绕。雄阔海风尘仆仆,方才踏上山道,守山的喽啰们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个个面露惊色,纷纷叫道:“寨主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一去数月全无音讯,兄弟们还当您在长安流连忘返了呢。”

雄阔海顾不得掸落战袍上的烟尘,阔步而行,沉声问道:“山上近日可有变故?”

那小头目忙不迭地在头前引路,回话道:“回寨主,山寨平安,只是您的故交伍天锡爷已在山上枯候了二十余日。他放言说,若见不到寨主,便是死也要死在太行山上。此时他正在聚义厅内。”

雄阔海听闻好友登门,心头一震,当即翻身上马,直奔聚义厅。入院下马,还未进厅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只见伍天锡正独自枯坐席间,桌上残羹冷炙,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

雄阔海大步流星跨入厅内,爽朗笑道:“兄弟,累你久等,哥哥来迟了!”

伍天锡闻声惊起,见是雄阔海,登时红了眼眶,踉跄离座,纳头便拜:“哥哥,可盼死小弟了!这一拜,是求哥哥成全伍家的血海深仇。”

雄阔海赶忙伸手将他搀起,按在椅上,又命人换了新鲜杯筷,吩咐后厨重整旗鼓。雄阔海自饮一杯,奇道:“兄弟,听说你此番在山上不走,究竟所为何事?我本去长安寻那宇文成都赌个高下,谁知闹了一场天翻地覆。”

伍天锡神色郁郁,低声问道:“哥哥去长安寻那宇文成都,争夺‘天下第一’的金牌,战况究竟如何?”

雄阔海长叹一声,神色间掠过一抹复杂,便将宇文成都如何生拉碎他的铁臂弓、自己在灯市失利、后又如何结识秦琼、躲入昌平王府地窖的事细说了一遍。伍天锡听罢,虽惊叹长安险恶,却也有些不解,说道:“哥哥,您本是太行之主,何苦孤身犯险,去争那虚名?”

雄阔海拍案而起,目露精光,正色道:“兄弟有所不知。当年那小灵官单雄信统领东西南北中五路绿林,何等风光?可他却始终不敢踏入我金顶太行山一步。我想着,若能夺下宇文成都的金牌,我便是六路总瓢把子,到那时,连他单二哥也得尊我号令。谁承想,终究是功亏一篑。”

伍天锡默然片刻,神情陡然转为凄切,恨声道:“哥哥这些江湖意气且先放下。小弟此来,是因为叔叔忠孝王伍建章在长安受难,满门抄斩;兄弟伍云召在南阳关被逼反隋。老管家伍保逃到我那陀螺寨搬兵,我思来想去,唯有哥哥能救我伍家残脉。”

雄阔海闻言,惊得手中杯盏险些落地,骇然道:“忠孝王伍老英雄在京师遇害的事,我虽有耳闻,却不知你竟是伍家的骨肉。兄弟,你瞒得哥哥好苦!”

伍天锡苦笑道:“小弟当年在叔父家中顽劣不羁,被老王爷逐出门墙,流落江湖。这些往事,平日里实难启齿。今日伍家遭逢大难,南阳关危在旦夕,小弟特来恳请哥哥出山,同发大军直指关下,搭救云召,为伍门雪耻!若能成事,区区单雄信算得什么?咱们掀翻了大隋江山,这天下便是咱们兄弟的!”

雄阔海性如烈火,最重义气,当即一拳砸碎了案几,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这话正说在哥哥心坎上!老子连做梦都想造那杨广的反。既是伍家的事,我雄阔海便是舍了这金顶太行山,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咱们何时发兵?”

伍天锡长舒一口气,目露精光,急声道:“小弟已等了二十余日。事不宜迟,哥哥今日略作休整,咱们明日便起兵下山!”

“好!一言为定!”

次日,金顶太行山旌旗摇动。雄阔海留下千人守山,自领两千精锐及数员悍将,随伍天锡杀奔而去。两山兵马合流,三千虎狼之师直扑南阳关。然而,待众将行至关外城西,一直沉默的伍保忽然勒住缰绳,惊呼失声:“大公子,您看城头!旗号……旗号变了!”

伍天锡举目远眺,只见南阳关头原本血红的伍字大旗已被杏黄的隋室旗号取代。他心头猛地一沉,喃喃道:“旗号一变,云召恐怕已不在城中。”

伍保急得满脸通红,颤声道:“莫非是老奴搬兵误了期限,主人盼不到救兵,已然弃城了?”

雄阔海勒马立于阵前,冷静观瞧片刻,沉声分析道:“这一路周折月余,朝廷定是发了大兵攻伐。依我看,伍云召或是孤力难支遁去,或是已被朝廷锁拿。但不论如何,这城池已落入奸人手中。”

伍天锡杀气腾腾,手中长刀一引,厉喝道:“管他是谁在守关!今日既然到了,咱们先夺下南阳关再说!弟兄们,抢城!”

绿林士卒呐喊着涌向城垣。守城的官兵骤见奇兵突至,慌忙关闭城门,城头上箭如雨下。雄阔海见士卒虽然勇猛,却多为山间劫杀之辈,面对高墙羽箭,死伤颇重。他挥棍挡开箭矢,对伍天锡喊道:“兄弟,强攻非是良策,天色将晚,咱们先在西山安营,明日再寻敌将决战!”

是夜,南阳关外篝火遍野。翌日清晨,雄阔海与伍天锡重整甲胄,点齐两千精锐,在城西空旷处摆开阵势。伍天锡立于马前,刀指城楼,雷鸣般的嗓音在关下回荡:

“城内的狗官听着!速速叫那管事的滚出来受死,否则破城之日,管叫尔等玉石俱焚!”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南阳关总兵府内已是一片肃杀。张大新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正与心腹将领奚松、平长、钱来、费命低声商议。这些时日他搜刮民财,心中本就有些发虚,忽闻城外有兵马来袭,更是惊疑不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一名传令兵踉跄入内,单膝跪地禀道:“报!总兵大人,城西昨日那支人马已在关下亮开了阵仗,鼓声如雷,叫阵甚急。”

张大新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沉声问道:“可看清了旗号?领兵者为何人?”

那传令兵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回话道:“回大人,对方并未打出正式名号,只见士卒皆以绢帕蒙头,身披杂色号坎,行伍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瞧着倒像是占山为王的绿林响马。”

张大新闻言,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转头对那四名把兄弟冷笑道:“我当是朝廷派来的督军,原来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贼寇。想必是听闻咱们南阳关近日富庶,动了打秋风的念头。传我将令,点齐两千精兵,随本将出城会一会这帮草寇。”

待得城门大开,三声炮响震彻云霄,张大新领兵出得城来。他抬眼望去,原本轻蔑的神色却在瞬间凝固。对面那支人马虽无旗帜,但阵列森严,骑在马上的几员将领个个虎背熊腰,甲胄鲜亮;麾下士卒更是血气方刚,杀气腾腾,浑不似寻常乌合之众。

张大新心中暗暗叫苦,暗自忖道:“这势头竟比那朱家庄还要难缠几分。”他强压下心头悸动,侧身问道:“哪位将军愿去探探底细,看看这帮人究竟是何来路?”

偏将贾礼久立一旁,早已心焦,此时猛然提枪而出,应声道:“大人宽心,末将这便去让那贼首知难而退。”

贾礼催动坐骑,疾驰至阵前,长枪斜指,志得意满地喝道:“呔!哪里来的响马,竟敢窥伺朝廷关隘?还不快滚出一个能传话的来!”

伍天锡在对面阵中冷冷注视着贾礼,见他如此狂妄,对身旁众将道:“哪位手脚利落的兄弟去给这小子长长见识,也好教这帮官军知晓,太行山与陀螺寨并非易与之辈。”

班齐、宋康等将正欲请战,家将伍保却抢先一步。他双目赤红,神情凄楚,对着伍天锡拱手道:“大公子,请准老奴先行。一来是要报昨日之仇,二来……老奴定要问出侯爷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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