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得到了惩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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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了，今天就开始还加更吧，感谢石竹awa的爆更撒花。）
这一番话，让宿舍里安静了。
亚拉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什么，但又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就闭上了。
艾米坐在床上，盘着腿，两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掰着自己包裹着黑色过膝袜的小脚丫。
她抬头看着苏菲娅。
苏菲娅也在看她，水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温和、干净，没有锋芒，也没有说教的意思。
这孩子没有要来反驳她，只是在认真地回答艾米的问题，给出了一个和艾米预期完全不同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却精准地击中了艾米心中另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问题。
“……苏菲娅。”
“嗯？”
“你好厉害。”
苏菲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一愣，小脸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
“我、我也没有……我只是把我想到的说出来了而已。”
“不。”
艾米盯着她的眼睛。
托苏菲娅的福，她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遗忘的事情是什么了。
今天下午，她在风纪部办公室里试图替本和简开口的时候，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开的口？
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一个同情弱者的好心人？
还是以一个风纪部成员的身份？
如果是前者，那她的同情没有错。
可她当时站在风纪部办公室里，塞拉菲娜的旁边，戴着风纪部的袖章。
她是执法者。
不管本和简值不值得同情，不管那条校规合不合理，在那个场合、那个身份下，她不应该说那些话。
所以，她真正的问题是——
她其实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过风纪部的一员。
从一开始，她加入风纪部，就只是为了接近塞拉菲娜。
她没有想过维护学院秩序，也没考虑过风纪部的理念。
她去巡逻，却并不在乎巡查校园纪律，而是一直跟在塞拉菲娜后面，研究她的大尾巴。
她去站岗，也只是觉得戴着袖章站在那里挺有意思，回应那些同学们挺有意思。
她陪塞拉菲娜审问学员，看到本和简被处分，会本能地站在学员的角度，认为他们可怜。
但这不是一个风纪部成员应该有的想法。
苏菲娅说的对。
戴着袖章，就要对得起袖章，既然选择了这个身份，就不能一边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一边又拒绝承担这个身份承担的职责。
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一点——
接近塞拉菲娜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可这样对风纪部公平吗？
那天面试的时候，金妮娅高兴坏了，二话不说就录取了她。第一天上岗，塞拉菲娜虽然动手“考验”了她一下，但最后也默许了她的留任。
她们接受了她，给了她这个位置。
可她混进来之后，只是一直在利用这个身份满足私心，从来没有真正对这个部门产生归属感，没有想过要认真执行风纪部的职责。
她欺骗了她们。
是她做错了。
这一刻，艾米觉得自己脸上很烫。不是生气的那种烫，是丢人的那种。
她刚才冲出办公室的时候，觉得自己委屈，觉得塞拉菲娜不近人情，觉得那两个孩子被罚得太重了。
可现在想想，塞拉菲娜做的事情是对的，她才是有问题的那个人。
她一个抱着其他目的混进来的人，凭什么去质疑认真执行风纪部职责的塞拉菲娜。
她确实对不起自己的袖章。
塞拉菲娜只是凶了她一句，已经算克制了。
艾米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手臂的袖章，指腹在布料表面来回蹭了两下。
就算她是抱着接近塞拉菲娜的目的才带上了它，但既然选择戴上它了，就应该对得起它。
她慢慢地往后倒去，整个人又瘫回了枕头上，银色的长发散在被褥间，天花板还是白白的，空空的。
但她现在的心情，跟刚回宿舍时不一样了。
现在是惭愧。
“艾米？你没事吧？”苏菲娅歪着头看她，有些担心。
“……没事。”
艾米闭上眼，把一只胳膊搭在脸上。
她犯了一个很不负责任的错误，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所幸还不晚。
“苏菲娅。”
“嗯？”
“谢谢你。”
苏菲娅又红了一下脸，小手还在揪着裙摆。
“我……我到底说了什么厉害的话，怎么你一直在谢我。”
“你说了很厉害的话。”
艾米从胳膊底下露出半只浅金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看她。
“将来，你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咿呀！”
苏菲娅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两只手捂住脸，从床沿边蹲着的姿势直接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不要这样夸人家啦——”
亚拉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了一会，最终只是微微扬了扬眉。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我回来啦。”
莉莉丝的声音先于本人出现。她穿着魔法系的制服，红领结歪歪扭扭地挂在领口，左手拎着一个纸袋，看上去是从食堂打包了什么东西回来。
她一踏进来就注意到了屋内的气氛不太对。
艾米瘫在床上，一只胳膊盖着脸。苏菲娅坐在地上，脸红得不正常。亚拉坐在桌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笑意。
“……你们在搞什么？”
苏菲娅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
“没、没什么！”
莉莉丝狐疑地看了看苏菲娅，又看了看床上的艾米，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亚拉身上。亚拉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关她的事。
莉莉丝走到艾米床边，弯下腰凑过去看她。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你问苏菲娅。”
艾米含糊地从胳膊底下闷了一句。
莉莉丝又扭头看苏菲娅，苏菲娅连连摆手。
“真的没什么！就是……就是在聊一个，嗯，话题。”
“什么话题？”
苏菲娅犹豫了一下，把刚才艾米问她的那个问题原封不动地又问了莉莉丝一遍——如果你是风纪部的人，抓到一个违反了不太合理校规的同学，该不该罚？
莉莉丝坐在艾米旁边，听完之后，一双深红色的圆眼睛眨了两下。
“当然该罚。”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都没有多经过一秒钟的思考。
艾米放下胳膊看着她。
“为什么？”
“错了就是错了。”莉莉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管有什么理由，什么苦衷，什么了不起的大道理，你知道这件事不该做，但还是做了，就得接受它的结果。”
她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父亲以前经常跟我说，一个人可以被原谅，但不能不被惩罚。”
“原谅是他人的善意，惩罚是规则的底线。”
“你可以同情他，也可以事后帮助他，但该罚就得先罚，不然规矩就不叫规矩了。”
艾米看着莉莉丝，半天没说话。
怎么好像这群人里，自己反而是三观最不正常的那个了？
自己不是年纪最大的吗？
莉莉丝歪着脑袋看她，一脸困惑。
“所以，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艾米有点自闭。
莉莉丝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想了，来吃点东西。我从食堂给你们带了——”
她回头去拿纸袋，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一块泡芙。
“……本来带了六块的，路上不小心吃了一点点。”
苏菲娅看了过来，莉莉丝心虚地别过头。
“反正泡芙凉了也不好吃。”
泡芙不是本来就是凉的吗？
艾米没有纠正莉莉丝，默默接过了那块孤零零的泡芙，咬了一口。奶油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松软的外皮裹着冰凉的馅料，味道确实不错。
她把咬完的半块递给苏菲娅，苏菲娅接过去，也不嫌弃，和她分吃了这块泡芙。
莉莉丝坐在床沿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扭头看着艾米。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不高兴吗？”
不高兴吗？已经不了。
现在只是惭愧，加上一点后悔。
“不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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