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骚包少年与毒舌护士（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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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芙丝做到了。
卢卡斯讲不下去了，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那些字被卡在某个地方，怎么也挤不出来。
苏菲娅低着头，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自己都不清楚。
姐姐从来没跟她讲过这些。
在苏菲娅的记忆里，姐姐每次回家，都只会告诉她，盟心城很安全，自己的工作很轻松。
她只会讲那些开心的事情，讲她又见到了什么样的大人物，讲卢卡斯在她面前是多么臭屁。
所以苏菲娅一直觉得，姐姐的牺牲是突然的，是措手不及的，是没来得及告别的。
她不知道姐姐说过那样的话。
她不知道，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姐姐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砸在制服的前襟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苏菲娅没有哭出声，只是嘴唇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她想姐姐了。
卢卡斯看着她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把一些话憋了回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按了按苏菲娅的头顶，又揉了两下。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苏菲娅拼命摇头，用袖口去擦脸上的泪。
“不……谢谢你，告诉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
“谢谢你……告诉我姐姐是那个样子的……”
“那种话……她从来、从来没对我说过……”
卢卡斯没接话，只是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等苏菲娅的眼泪渐渐收住，卢卡斯才收回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搓了一把脸，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连同那口气一起咽下去似的。
等再开口的时候，语调已经完全变了。
“行了行了，是我不好，不该把气氛搞成这样的。”
卢卡斯低下头，对着苏菲娅咧嘴笑了一下，和先前在生命花园里对学员们时一样阳光，一样开朗。
“别哭了，你再哭的话，我也想哭了啊。”
“我堂堂红龙剑圣，要是和你一个小姑娘一起哭哭唧唧的，传出去多丢人啊。”
苏菲娅还在用袖口按着眼角，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对吧。”
卢卡斯挺直了脊背，一手叉腰，一手向着苏菲娅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笑得牙齿仿佛都在发光。
“但是，真正的战士，可不该在女人和孩子面前流泪啊！”
苏菲娅被他这个样子逗得破涕为笑，赶紧用手背抹了把脸，乖乖点头。
“嗯，我不哭了。”
“这就对了，小姑娘嘛，多笑笑才好看。”
卢卡斯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态。
“总之，没有萝芙丝，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你是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他认真地看着苏菲娅。
“我们这几个做老师的，不会在学院里过多宣传你姐姐的事，也不会太打扰你的生活。你就正常上课，正常和同学们相处就好。”
“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苏菲娅看着他，等他继续往后说。
“以后在学院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论大的小的，都要来找我。”
卢卡斯的语气很严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管是学业上的、生活上的、跟同学吵架了、金币丢了、考试没考好、被人欺负了——什么都行，直接来找我。”
“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也不要觉得麻烦我。”
“记住没？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苏菲娅捏着袖口，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答应你。”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谢谢你，卢卡斯老师。”
“谢谢你跟我讲姐姐的事。”
卢卡斯笑着摆了摆手。
“还叫老师呢？”
苏菲娅怔了怔，试探着改口。
“卢卡斯……哥哥？”
“哎，这才对嘛。”
卢卡斯看上去很满意，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找你的同学们吃饭去吧，别饿着了。”
苏菲娅向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走了回去。
走出几步之后，她又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把残留的泪痕抹干净，深深呼了一口气，小手拍了拍有些发红的脸颊。
等回到花园门口的时候，应该就看不出来自己哭过了吧。
不然艾米和莉莉丝看到会担心的。
……
苏菲娅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她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声和树叶的沙响盖过去了。
卢卡斯一直维持着那个成熟可靠的笑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连脚步声都彻底消失。
然后，他长呼出一口气，向后仰倒，脊背贴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地滑下去，最后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他默默地将双腿屈起来，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垂下去，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他咬紧了牙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苏菲娅已经走远了。
这里现在没有女人，也没有孩子，只有一个男人、一片老树、和一些六年前就已经来不及说出口的东西。
其实卢卡斯一直都知道苏菲娅住在哪，萝芙丝曾经对他说过自己家的位置。
那一次，萝芙丝在医院里把他骂醒了。出院后，他也经常会找各种理由去医院见萝芙丝。
一开始是赌气。
萝芙丝一个小护士，没上过战场，没拿过剑，竟然说他配不上天才的称号、连普通人都不如。
行，那他就让她看看，他到底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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