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火器营的困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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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营的困境不是一夜之间到来的。

它是慢慢积累的——像一层冰在水面上慢慢结厚，像一层锈在铁器上慢慢蔓延，像一种病在身体里慢慢深入。第一日，规则网压制了火器的精度和射程，但火铳手们通过调整射向，还能造成有效杀伤。第二日清晨，规则网比昨日更厚了，更密了，更凝实了，像一层琉璃屋顶扣在阵地上空，弹丸穿过去的时候，像撞上了一堵墙。

火铳手们感觉到了。

不是身体上的感觉——规则网不伤人，不压身体，不压机械。火铳的机械结构没有受到影响，扳机还能扣动，火药还能点燃，弹丸还能飞出去。但弹丸飞出去之后，像撞上了一层粘稠的液体，速度下降约三成，方向被偏转，有的弹丸甚至被弹了回来，落在阵地前方，像一群黑色的雨点砸在自家门口。

一名火铳手跪在阵地上，火铳抱在怀里，枪口朝北。他扣动扳机，火光从火药池里喷出来，弹丸飞出去——飞出去之后，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速度明显慢了，像一只苍蝇在蜘蛛网上挣扎，飞得慢了，方向偏了，最后落在了秦军阵线前方五步处，砸进黄土里，连个响都没砸出来。

又偏了。火铳手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压抑的沮丧。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重新装填——火药从竹筒里倒进枪管，通条捅实，弹丸塞进去，引火药倒入药池。动作比昨天慢了，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那层规则网带来的压抑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半拍。

火炮的情况更糟。

五十门火炮的炮手们点燃炮膛，实心弹飞出去，但弹丸在规则网中像撞上了一堵墙，弹道被改变了，有的弹丸被弹向了左边，有的被弹向了右边，有的被弹向上方，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在半空中乱撞。只有少数几颗弹丸穿过了规则网，但速度已经大幅下降，落在秦军步兵阵线时几乎没有造成伤亡——弹丸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一块石头扔进了一堆棉花里。

朱棣站在火器营后方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黑色皮袍上沾满了火药渍和黄土，面容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两条绳子被拧在了一起。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偏离的弹丸上，落在那些砸在盾牌上闷响的实心弹上，落在那些火铳手们沮丧的脸上。

火铳的弹丸偏了。火炮也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力，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规则网比昨天更厚。

朱元璋站在城墙上，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按在城垛上，手指粗糙，布满老茧。他的目光落在火器营的阵地上，落在那些偏离的弹丸上，落在朱棣紧皱的眉头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局势的判断。

调整火器营部署。他的声音粗犷而果断，像一块石头砸在铁板上，火铳手分散到侧翼，避开规则网的覆盖范围。火炮后撤，从侧翼打。

朱棣在城下听到了，点了一下头。

是！火铳手分散！火炮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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