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第一日结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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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天色渐暗。

初春的日头落得慢，但终究是落了。光线一层一层地抽走颜色，从橘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深蓝，最后沉入一片墨黑的夜色里。秦淮河上的渔火亮了，一星一点的，像萤火虫在河面上飞。南京城里的灯火也亮了，从城墙上看下去，像一片星海落在了地上。

但城墙上的灯火没有点。

朱元璋下令不许点灯——灯火会暴露城墙上的部署，会成为秦军斥候的标记。所以城墙上只有月光，只有星光，只有士兵们身上皮甲的反光，只有火铳枪管的冷光。

明军火器营在接到命令后开始后撤。

火铳手将火铳收回，枪管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炮手将火炮推回阵地后方，炮身黑沉沉的，像一头头趴在地上的铁兽在打着哈欠。火箭手将火箭收回箭囊，箭杆碰撞发出的声响，像骨头在关节里转动。

秦军正面步兵在日落时分停止推进。

他们停在距城墙约八十步处，这个距离上，弓箭能射到，长枪能刺到，短兵相接只在一瞬间。但日落了，光线暗了，双方都没有在夜色中扩大接触——夜战对攻方不利，对守方有利，这是常识。

双方在暮色中各自收兵。

明军步兵从城墙内侧的通道上退回阵地，长枪如林，盾牌如墙，步伐沉稳。骑兵从城外开阔地带退回营地，马蹄声地响着，像一把锤子在敲打铁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八阵图的边界在暮色中慢慢收拢，蒙恬部的骑兵还在阵中，但阵法的运作慢下来了，像一台机器在慢慢熄火。

朱元璋站在城墙上，看着秦军收兵的方向。

他的手按在城垛上，手指粗糙，布满老茧。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色的潮水上——秦军在暮色中慢慢后退，像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退去，退到二里之外，退到夜色里，退到看不见的地方。

收兵。他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清点伤亡。

朱棣从城下走上来，他的黑色皮袍上沾满了火药渍和黄土，面容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

父皇，火器营弹药消耗约两成。伤亡约五百人。

朱元璋点了一下头。

步兵呢？

朱标从内城方向走上来，手中拿着伤亡记录。他的面容疲惫，眼圈微微发青，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

步兵伤亡约八百人，骑兵伤亡约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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