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兵临城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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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南京城外,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令人喉咙发紧的尘土味。
那不是南京本地的味道——南京靠江,空气里本该带着水汽的腥甜和芦苇的苦涩。但这几日,从北边吹来的风里裹了一层黄土的腥气,像有人把一整条黄土大道碾成了粉末,然后一把一把地撒进了空气里。那是秦军主力推进时扬起的尘土,跟了他们一路,从中原腹地跟到明朝边境,从边境跟到南京城外,像一条黄色的尾巴拖在十万人的身后。
朱元璋站在城墙上。
他站的位置是南京城墙正门——聚宝门上方的城垛旁。从这里往北看,视野开阔,秦淮河的北岸平原尽收眼底。平日里,这片平原上种着麦子和油菜花,春天的时候一片金黄夹着一片翠绿,像一块绣了花的布铺在城墙外面。但现在,那块布被撕烂了。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乌云——乌云是从天上来的,这个是从地上来的。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的那一端漫过来,漫过平原,漫过丘陵,漫过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字,在日光下像一群乌鸦的翅膀在扇动。旌旗遮天,不是夸张——是真的遮天,黑色的旗帜连成一片,把北边的天空挡得严严实实,像一面巨大的黑色墙壁在慢慢推过来。
秦军到了。
朱元璋的手按在城垛上。
他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祭天那日的香灰和黄土。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色潮水的最前方——那里有一支骑兵编队,约两千骑,在正面步兵的前方约二百步处展开。骑兵的马匹是黑色的,甲胄也是黑色的,像一片黑色的铁流在平原上蔓延。骑兵的两侧是更多的步兵,黑色的身影排成整齐的行列,步伐一致,靴底踩在黄土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一面巨大的鼓在被一下一下地敲。
秦军列阵于南京城外约二里处。
这个距离,弓箭能射到,火铳能打到,火炮更是绰绰有余。但秦军没有急着推进,而是停在了二里处,开始列阵。像一头猛兽在猎物面前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从容——从容地选择从哪个角度下口。
嬴政骑马立于阵前约百步处。
他的位置很靠前——不是那种躲在阵后的帝王,而是骑在阵前最前方,像一根被钉死的指针,永远指着南京的方向。他骑一匹黑马,马鬃漆黑如墨,编成细辫,辫梢系着皮绳。他的深衣是黑色的,领口的绣纹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只余一团暗色的轮廓。他的脊背挺拔,像一根被钉直的铁条,没有一丝弯曲。他的目光从秦军阵前扫向南京城墙,扫过城墙外侧的火器营阵地,扫过城墙内侧的步兵阵线,扫过城外开阔地带的骑兵编队。
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明军的防线。
李斯骑马跟在嬴政侧后方约三步处。他穿着灰色的文臣袍服,袍角被风刮得微微后摆。他的面容清瘦,眉眼间有一种书卷气和算计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神情。他的手拢在袖中,指尖在袖口的布料上轻轻摩挲,像在数着什么。
火器在最前面。嬴政开口了,声音不大,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步兵在城墙内侧。骑兵在开阔地带。
他的目光落在城墙外侧的那片红色上——火器营的三千火铳手穿着红色战袍,在城墙外侧的开阔地带列成三排,像一片红色的芦苇荡里插满了黑色的棍子。火炮排列在火铳阵地的后方,五十门铸铁火炮的炮口朝北,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秦军阵线的方向。
李斯点了一下头。
陛下,火器营的部署方式说明他们打算先以火器消耗我军前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像一块石头在冰面上滑动,火铳射程约百步,火炮射程约三百步。前锋进入三百步之内就会遭到炮击,进入百步之内就会遭到火铳齐射。
嬴政的目光从火器营移开,落在城墙内侧的步兵阵线上。
黑色的皮甲和红色的战袍混在一起,像一片被搅浑的水。长枪如林,枪头在日光下闪着暗青色的冷光。盾牌手站在长枪手前方,盾牌是木制的,外包铁皮,在日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像一面面铁墙。步兵阵线的纵深很大——从城墙根一直排到城墙内侧的通道尽头,像一条黑色的长蛇盘在城墙里面。
先让前锋上去试。嬴政说道,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看看他们的火器能打多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城外开阔地带的骑兵编队上。
约三万明军骑兵分成三个编队,在城外开阔地带集结。马匹在春日里喷着粗重的鼻息,白雾一团一团地飘散在冷空气中。骑兵们穿着黑色的皮甲,手持长枪或马刀,枪头朝前,刀刃朝下。常遇春的英魂虽然已经消散,但那种万人敌的加持之力像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烧在每一个骑兵的胸口。
嬴政的目光在明军骑兵编队上停留了片刻。
骑兵在侧翼。他说道,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他们打算从侧翼包抄。
李斯点了一下头:陛下,蒙恬部在右翼,可以应对明军骑兵的侧翼包抄。
嬴政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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