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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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着水壶啃了几口干粮，便调转船头。

引擎声重新轰鸣起来，将那片海域远远抛在身后。

码头灯火映入眼帘时，夜色早已浓稠。

船刚靠稳，岸上便围过来好些人影。

其中一张熟脸凑近，笑着招呼：“阿正，这两天没见着你啊。”

“歇了歇。”

许峥一边系缆绳一边答。

周围静了一瞬。

几张面孔在昏黄的光线下交换着眼神——出海一趟进账几百块，居然还舍得休息？没人把这话说出口。

毕竟，谁能跟钱过不去呢？眼前这位，在他们眼里早跟送财的没什么两样。

“这回收获还行？”

那人又问，目光已经往船舱里瞟。

有人笑着问起收获。

许峥咧开嘴，露出被海风吹得发黑的脸：“还行，撞见一群大黄鱼，捞上来三四千斤的样子。”

话刚出口，码头边围着的鱼贩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矮胖的男人抢先挤到船边：“阿正，这一船都给我，成不成？”

旁边高个的立刻扯开嗓子：“给我！我出的价永远比别人多一成！”

“我加两成！”

“你存心搅局是不是？”

“是又怎样？想动手？”

“来啊！”

两人肩膀撞在一起，胳膊已经抡了起来。

许峥跳下船板，**中间把快要缠在一起的两人隔开。”别争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静了一瞬，“这批鱼你俩对半分。

谁再闹，我就卖给别家。”

那两张涨红的脸顿时松了劲。

和钱过不去的人，这海边还没生出来。

“成了，就给你俩。

叫人搬鱼过秤吧。”

“好嘞！”

“行。”

众人从船舱里搬出一筐筐银亮带金的鱼，压在秤盘上。

许峥弯腰从筐里拣出十条，每条都有小臂长，沉甸甸的。

这些他得留着带回家。

秤杆最后停在了四千两百斤。

算完账，两千一百块钱递到许峥手里。

大黄鱼向来金贵，越是肥硕的价越高。

船又开回了回流湾码头。

靠岸时，夜色已浓，码头的灯昏黄地浮在水面上。

许峥把鱼塞进蛇皮袋，钱也裹好塞进去，扛上肩就往村里走。

到家已是夜里十点。

他把鱼倒进院角的石池，水花哗啦溅起。

匆匆冲了冲手和脸，他掀开正屋的布帘。

床上的人还没睡。

向清鱼支起身子：“吃过没？”

“在船上垫过了。”

许峥解开手里的布袋，一叠叠钞票落在床单上。

向清鱼眼睛睁大了：“今天这么多？”

“运气好，一网兜住一群大黄鱼。”

许峥嘴角扬了扬，“在码头那会儿，两个鱼贩子为抢货差点打起来。”

他把钱推过去。

向清鱼接住，指尖慢慢捻过纸页。

许峥在床沿坐下，望向里侧。

小家伙睡得正沉，嘴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吐出小小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在昏暗里轻轻破开。

许峥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俯身在那张小脸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向清鱼正将手里的纸钞理齐，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侧过脸，视线斜斜地扫过去。”你当心些，”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埋怨，“好不容易才哄睡的。”

“放心，他睡得沉。”

男人嘴角弯了弯，语气里满是笃定。

数钱的手指顿了顿，向清鱼没再接话，只是又横了他一眼，便重新低下头，专注指尖那叠渐渐变厚的纸币。

等到最后一张也归了位，她拉开抽屉，将钱妥帖地放好。

转过身，许峥还在床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孩子熟睡中的眉眼。

她走过去，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胳膊上。”别闹了，”

她说，声音里透出倦意，“时辰不早，你就不觉得眼皮沉？”

许峥笑了笑，终于收回了手。

光灭了。

黑暗像潮水，无声地淹没了房间。

躺下后，过了好一会儿，许峥的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试探地环向身边人的腰际。

刚碰到衣料，手背就被不客气地拍开了。

“别碰，”

向清鱼的声音从枕畔传来，闷闷的，“……身上不方便。”

那只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缩了回去。

寂静里，能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但没过多久，许峥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极快地说了句什么。

向清鱼猛地转过脸，在浓稠的黑暗里，眼睛睁得很大，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半晌，她才迟疑着，声音轻得像耳语：“……脚？那……怎么行？”

许峥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藏着些别的东西。

窗纸透进青白的天光时，许峥醒了。

他侧过身，看见向清鱼背对着他坐在床沿，正低着头，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脚踝。

听见身后窸窣的响动，她回过头。

目光撞上许峥带着笑意的眼睛，昨夜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不起来！”

她说着，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却不重。

然后迅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许峥不紧不慢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