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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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福头也不回，“许家这闺女是他眼珠子。”

张作成捏着帕子没应声。

他想起港岛霓虹灯下那些巨大的广告牌，模特儿的笑容像用尺子量过。

而刚才那间土墙院里，小女孩眼睛亮得让人不敢久看。

“我就是觉得可惜。”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那么好的苗子...”

“苗子得在自家地里长。”

王成福在岔路口停住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您那套洋玩意儿，在这儿水土不服。”

风卷起街角碎纸片。

有炊烟开始从各处屋顶钻出来。

院里，四妹已经蹲在枣树下画蚂蚁。

铅笔划过草纸的沙沙声细密均匀。

许峥靠在门框上看，忽然听见女儿头也不抬地问：

“要是剪了绸子，我能要一盒新彩笔吗？”

许峥笑了。

他走过去揉乱孩子的头发：“明天赶集就买。”

“可那人说的拍照...”

“那种照片啊，”

许峥望向开始泛紫的天边，“会把你的魂勾走一点钉在纸上。

咱们不干这个。”

女孩终于抬起头。

她看见父亲眼里映出最后一缕霞光，暖得像灶膛里未熄的余烬。

夜色漫上来时，许峥点了油灯。

光晕在土墙上摇晃，把父女俩的影子融成一团。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被风吹散。

而县城另一头，张作成解开勒脖子的领带。

桌上摊着从港岛带回的彩色画报，那些笑容在煤油灯下显得有点褪色。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画报翻了个面。

纸背面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许峥听完只是笑了笑，将宣传和代言的事简单解释了几句。

四妹听完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隔日天刚亮，许峥没在家多待，拎上渔具就出了门。

码头边的回流湾已经热闹起来，他远远看见张国强的身影，抬手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起收拾了船，没多耽搁便解缆离岸。

“起帆喽——”

许峥站在船头喊了一声，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气味灌满胸腔。

船舱里掌舵的张国强听见喊声，咧开嘴笑了：“阿正，这两天怎么不见人影？”

“前阵子出海太勤，乏了，歇两天。”

许峥靠在船舷上答道。

张国强摇了摇头。

他是清楚的，前些日子每次跟这年轻人出去，少说也能捞上五六百的进账。

一天这个数目——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才几天，居然就说累。

换作别人，莫说五百，就算一天只挣一百，恐怕也舍不得歇上一日。

没见那些有渔具的人家吗？人是轮着休息，竿子可从不闲着。

“对了，”

张国强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昨儿个在码头和老王闲聊，他说群岛那头近来不太平。”

“不太平？”

许峥转过脸。

“还不是那些菲猴子。

老美有几条军船在附近晃荡，他们便狗仗人势，越发张狂了。”

张国强啐了一口。

许峥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

几秒钟后，他开口：“二叔，那今天往东走吧。”

以往他们多是向西去，西边挨着菲国和越南。

东面则是港省与台省的方向。

港省那边倒还好，台省却不同——前年那边出了条规矩，凡是靠近其海域的内陆渔船，一律视为“敌对渗透”

，可以直接开火。

不过从南省到那儿还远得很，暂时不必担心。

“成，就往东。”

张国强应道，转了舵。

船身缓缓偏转，朝着东面破浪而行。

渔船在海面上持续航行。

许峥一直开着“那个能力”

，视野里，水下深处不时闪过紫色甚至橙色的光点——都是值钱的货色，可惜沉得太深，手里的竿子根本够不着。

他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要是能弄艘潜艇，躲在里头垂钓，该多好。

渔网沉入海水时，许峥松开手，金属滚轮转动的声音细碎而持续。

他转身走进驾驶舱，接过了舵盘。

船身开始缓慢地划出弧线，绕着那片泛着隐约紫光的海域边缘行进。

水下的影子被引擎的声响惊扰，纷纷调转方向，朝着那张悄然张开的巨网深处游去。

没过多久，脑海中的感应图景便显示出密集的光点已在网中纠缠。

他将船驶向浮标所在的位置，停稳，伸出长钩将网绳拉起。

张国强从舱里走出来，两人并肩站在船舷边，开始收拢那沉重而湿漉漉的绳索。

一片金黄色的光泽从海水中逐渐浮现。

“是大黄鱼。”

张国强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条又一条鱼体闪着黄金般的光，被网格托出水面。

许峥没说话，只是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渔网绷得很紧，坠手的份量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掂了掂，估摸着说：“得有三千斤往上。”

旁边的人摘下一尾掂了掂，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要是都像这条，”

他咧开嘴，“这一网能换不少钱。”

他们不再交谈，只重复着拉扯、摘下、抛入舱内的动作。

金属鳞片刮过麻绳的窸窣声，鱼尾拍打木板的闷响，还有海水从网上滴落的连绵细音，交织在午后倾斜的光线里。

等到最后一截空网被拖上甲板，腕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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