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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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丽丽说，“很大，漆成红色的。”

“比我们家房子还大？”

“大多了。”

孩子发出惊叹的吸气声，勺子停在半空，粥滴了一滴在桌上。

洪丽丽抽了张纸擦掉那滴粥，手指碰到桌面时感觉到木头纹理的粗糙。

这张桌子用了很多年，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却布满划痕和烫出来的白印子。

她想起许峥说过要换张新桌子，但后来再没提过。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冲击着铁质水槽，哗啦啦的，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向清鱼在洗锅，金属锅铲刮擦着锅底，一下，又一下。

洪丽丽喝完最后一口粥，碗底留下一圈浅浅的米汤痕迹。

她站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门口的水槽边。

向清鱼正背对着她，肩膀随着洗刷的动作微微耸动。

水槽里堆着泡沫，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里泛着七彩的微光。

“放着吧，我来洗。”

向清鱼头也不回地说。

洪丽丽没说话，只是把碗轻轻放在台面上。

转身时，她看见柜子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透过那条缝，能瞥见里面那个铁盒子的一个角，在昏暗的柜子内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是胶鞋踩在湿漉漉地面上的声音。

小九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爸爸回来了！”

孩子冲出去，拖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洪丽丽伸手扶了一把，掌心碰到孩子温热的手臂皮肤。

许峥出现在院门口，裤腿上果然溅满了泥点。

他肩上扛着一卷渔网，网眼上还挂着几片银亮的鱼鳞，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看见小九冲过来，他放下渔网，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走，看船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海风吹了一夜。

洪丽丽注意到他眼角新添了几道细纹，很深，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向清鱼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她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早饭吃了没？”

“在船上吃过了。”

许峥说着，把小九架到肩膀上，“中午不用等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他转身要走，脚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模糊的鞋印。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先落在向清鱼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转向洪丽丽，很短暂地对视，随即移开。

“柜子里有钱。”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远处又一声汽笛盖过去，“需要什么就去买。”

说完，他扛着小九走出了院子。

孩子的笑声飘过来，清脆的，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铃铛。

院门轻轻晃了晃，合上了。

向清鱼站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慢慢攥紧，布料皱成一团。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直到洪丽丽转身往屋里走，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低头继续擦桌子。

水槽里的泡沫已经消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陶瓷表面。

一缕晨光从窗户斜**来，正好照在那片湿润的陶瓷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洪丽丽回到北屋，关上门。

屋子里还残留着睡眠的气息，被褥凌乱地堆在床上，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

她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院子。

向清鱼还在擦桌子，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木头纹理里的每一道缝隙都擦干净。

远处，码头的方向又传来汽笛声。

这次更近了，也更响，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潮湿的空气里震颤着扩散开来。

大妹伸手推了推床上那个摊开四肢熟睡的人。

洪丽丽侧卧着，衣摆卷到了肋骨上方，露出一截腰腹的皮肤。

被摇晃肩膀时，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眼睛也没睁开，手臂却突然一抬，把站在床沿的人整个揽了过去。

大妹的脸瞬间陷进一片柔软的织物里，鼻腔里满是皂角混着体温的气息。

她挣扎着扭动，闷闷的呜咽从布料缝隙里挤出来。

几秒后，一声短促的惊叫炸开。

洪丽丽猛地坐直身子，双手紧紧按在胸前。”你咬我？”

她瞪圆了眼睛，嗓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站在床边的女孩叹了口气。”丽丽姐，是你自己说的，今天要陪晓晓阿姨去河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傍晚你亲口答应的事。”

床上的人愣了片刻，随即掀开被子跳下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大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我能问你件事吗？”

“说呗。”

洪丽丽头也不回地扣着扣子。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挣到很多钱的那种？”

问完这句话，大妹抿住了嘴唇。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洪丽丽系扣子的手指停在半空，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缺钱了？我这儿还有些零用——”

“不是要你的钱。”

大妹飞快地摇头，脸颊绷得紧紧的，“而且洪叔叔那边不是正需要钱吗？你的钱该留给他用才对。”

洪丽丽动作彻底停住了。”谁告诉你的？”

女孩垂下眼睛，盯着自己鞋尖上磨白的边缘。”昨晚……我起来喝水，听见爸妈屋里在说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