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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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吧……要我说,还是拖回去稳妥。”
“拖回去说不定能领赏钱。”
“船也能卖。”
“费那事干什么?在这儿解决了谁看得见?”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许峥。
许峥沉默片刻才开口:“带回去。
在海上动手,没人看见,可咱们占着的理就没了。
拖到码头,交给上头处理。”
“成,听阿正的。”
“对,听他的。”
再没人反对。
他们找来铁链,连比带划地跟对面沟通。
那些人起初不肯,可看见这边人手里的家伙,终究还是缩着脖子认了——跟着走或许还能活,反抗现在就得死。
铁链扣住船头,两条船一前一后,朝着陆地的方向驶去。
海面从靛青转为灰白,又渐渐染上夕照的橙红。
码头出现在视野里时,天已经暗了大半。
岸上的人远远望见这条奇怪的船队,渐渐聚拢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顺着风飘到船上。
“那是……那边的船?”
“好像是。”
“怎么拴着铁链?”
“该不会是被咱们的人逮住了吧?”
“许峥那条船也在!”
船缓缓靠岸。
缆绳抛上去,岸上的人一窝蜂涌到栈桥边。
“搭把手!把这船拖牢靠!”
船上的人喊了一嗓子。
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拽绳子、拉铁链,硬是把那条陌生的船拽到岸边。
船刚停稳,人群就涌了上去。
甲板上蹲着的人发抖的样子,让许多人咧开了嘴。
不知谁先动了手。
惨叫声像受惊的鸟群,猛地炸开在码头上空。
只要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特别是那些经历过风浪的老手,几乎都曾咽下过委屈。
此刻积压的怒火找到了出口,尽数倾泻在这几条外来渔船上的人身上。
许峥没去拦,也没加入。
他跨过船舷踏上对方甲板,就立在舷边看着。
拳头和脚落在**上的闷响、吃痛的闷哼、方言的咒骂,混着海腥气在午后燥热的空气里翻滚。
直到有两个人瘫软下去不再动弹,他才抬高声音喊了停。
“出过气就够了。”
他的话音不高,却让挥舞的手臂都停了下来,“再闹下去,不好收场。
等穿制服的人来。”
众人喘着粗气点头,陆续退开些。
约莫半小时光景,几辆军绿色的车沿着海岸公路卷着尘土驶近。
车刚停稳,士兵鱼贯跳下,在一名**模样的男子带领下快步走向码头。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那艘格格不入的渔船和船上聚集的人群。
**脚步未停,径直登上摇晃的甲板。
目光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那些肿胀的面孔、微弱的喘息,以及几具彻底无声息的躯体——他的视线并未多做停留,仿佛只是掠过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转而环视在场的人,开口问:“这里什么情况?”
王裕村那艘船的船老大赶忙上前,语速很快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对方如何挑衅,如何故意撞船,这个叫许峥的年轻人又如何帮了他们……叙述时,他的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着。
**听完,目光落到许峥脸上,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甚至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许峥同志,”
他点了点头,“又碰面了。”
他们确实见过。
上次是许峥从海里捞起个沉甸甸的铁家伙——一枚锈迹斑斑的鱼雷,正是眼前这位**带人处理的。
在这片海域驻守多年,他见过渔民捞上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早年间沉没的货箱、泡得面目全非的遗骸,甚至还有锈蚀的铜钱。
但捞到还能看出形状的鱼雷,许峥是头一个,他想忘也难。
“首长好。”
许峥微微欠身。
**摆了摆手,转向船老大和许峥:“这事移交给我们。
后续可能还需要找你们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又问,“自己人有没有受伤?”
“有……有好几个。”
“那别耽搁,受伤的先跟我们回驻地处理伤口。
其他人配合一下。”
他回头对士兵下令,“把这些人和船都带回去。”
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
既然有海军接手,许峥便不再多留。
他找到相熟的鱼贩,将舱里那三千多斤渔获清了出去。
其中近半是银鲳,闪着细碎的鳞光。
过秤,算账,最后一把零散的钞票和硬币递到他手里——统共两百块零四角。
厚厚一沓纸币塞进衣兜时,指尖能触到油墨粗糙的纹路。
许峥朝码头那些模糊的人影摆了摆手,转身踏上摇晃的船板。
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撕开暮色,船头劈开的水浪在身后拖出一条逐渐黯淡的白线。
回流湾的轮廓在天完全黑透前才从海平面浮现。
推开院门时,厨房窗口透出的暖黄光线切开了院子里的黑暗。
杨晓晓的身影在蒸汽里晃动,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规律而急促。
院子角落,三爷蹲在兔笼边的背影像块被岁月磨圆了的石头。
笼子里那些灰白的活物正窸窸窣窣嚼着草叶——再喂些日子,等家里那几个丫头回来,就该能看见一窝新生的绒毛团子了。
饭桌摆在堂屋正中。
许峥咽下最后一口糙米饭,放下碗筷时瓷底碰着木桌,发出沉闷的叩响。”今天在海上碰见点麻烦。”
他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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