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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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入主题,“四妹的太爷爷已经安排了飞机,后天一早出发。
到时候有车去您住处接您。”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克制的回应:“知道了。”
午后,许峥独自上了后山。
散置在各处的捕兽夹需要收回。
原先就有十多个,后来在镇上又添置了一批,总共二十八只。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逐一搜寻,金属夹齿间困着九只羽毛凌乱的野鸡和五只蹬腿挣扎的野兔。
这个收获不算意外。
下夹时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将陷阱精准布设在禽畜巢穴附近。
若是隔日再来,数量或许会更多,但他等不及了。
将尚有体温的猎物塞进麻袋,他快步下山。
院子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许峥蹲在水槽边,利落地处理着那些带伤的野物。
它们活不久了,即便老爷子调用了**飞机,从海岛到首都的行程仍需整整一日。
这些肉食必须提前处理妥当。
至于从礁石滩捕获的海鱼和龙虾,他另作了安排。
一只宽口木桶盛满了汲取的海水,鱼虾在其中缓缓游弋。
旁边搁着几枚外壳嶙峋的鹅颈藤壶和两只蜷缩的椰子蟹——这两样不必浸水,干燥处反而活得久些。
李清鱼站在屋檐下,目光追随着许峥忙碌的背影。
看他来回搬运水桶,检查绳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扯了一下,酸涩的滋味漫上来。
那个瞬间,离开的念头动摇了。
留下,或许更好?
夜色渐浓时,许大毛夫妇和兄嫂都被请到了家中。
晚饭摆开,许母挨个拉住孙女们的手,絮絮地嘱咐:到了那边要听话,别给太爷爷添麻烦,记得常写信……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她用袖口去擦眼角。
孩子日日守在跟前时不觉得,真到了要远行这一刻,不舍才像潮水般涌来,猝不及防。
王玉兰握住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尖传来干燥温暖的触感。”您别挂心,几个妹妹我都会仔细照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傍晚的空气。
许母的目光越过院门,望向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不是不放心……就是想着要这么久见不着,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没抽回手,任由对方握着。
“能通电话呀,妈。”
许峥从灶间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听见声音也差不离。”
“光听见声儿有什么用。”
许母摇摇头,衣角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又瞧不见模样。”
许峥没接话,转身时嘴角动了动。
他想起很多年后会有种能看见脸的机器,但此刻这话像颗石子沉进深井,连回响都没有。
暮色彻底吞没屋檐时,许大毛领着人走了。
脚步声散进巷子深处,最后连狗吠都静下来。
各屋的灯陆续熄灭,窗纸透出的光一团团暗下去。
里屋的床铺上,李清鱼整个人蜷进许峥怀里。
她的呼吸又轻又急,像受惊的鸟。
床里侧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挥舞着手脚,在昏暗中划出模糊的弧线——孩子似乎因为明天的远行醒着,每一寸皮肤都透着雀跃。
可搂着许峥的手臂在发抖。”我不走了。”
李清鱼突然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怎么了?”
许峥抬起她的脸。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触到睫毛扫过掌心的微痒。
“离不开你。”
她说。
许峥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那就不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却又不像玩笑。
李清鱼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片刻后,她忽然挣开些,在昏暗中瞪了他一眼。”净说好听的……行李都收拾妥了,现在说不去,怎么跟人交代?”
手指却攥紧他衣襟,骨节泛白。
“你得记着按时吃饭。”
她开始念叨,语速越来越快,“酒一滴都不许沾。
要是碰上台风天,门都别出。
海更别下了,实在闷得慌……就在岸边甩两竿。”
许峥只是听着。
窗外有虫鸣断断续续,像给这些话打着拍子。
不知过了多久,里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孩子终于睡熟了。
李清鱼撑起身子望了望,然后转回来,在黑暗里准确找到许峥的嘴唇。
这个吻又急又重,带着咸涩的湿意。
今夜她像一捧烧得太旺的炭火,每一寸肌肤都烫得惊人。
许峥的手掌抚过她绷紧的脊背,感觉到那里沁出的薄汗在夜风里慢慢变凉。
她咬他肩膀时很用力,齿痕深深陷进去,仿佛要刻进骨头里才甘心。
喘息声碎成一片一片,混着窗外渐起的潮声,分不清哪个更响。
最后她瘫软下来,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他一绺头发。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一线,正照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
西厢房的床板硬得硌人。
杨晓晓睁着眼,盯着房梁上某道裂痕的走向。
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可她的眸子清亮得吓人,没有半分睡意。
白天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一句赶着一句。
李清鱼的声音又轻又软,却每个字都砸进她心里最虚的地方。
明天之后,这院子就空了。
许峥,洪丽丽,三爷——还有她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脸颊就猛地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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