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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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三号了。”

许峥算着日子。

“对，我们得在十号前赶到首都。”

“明白了，楚老师。”

“我县城里还有事，一会儿就得回去。”

楚红霞转身走到桌边，抽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递过来，“这是我单位的电话。”

许峥接过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他转身往东屋走——七天实在太紧。

从南省到首都，火车最快也要一周，更别说还带着几个孩子。

向大志听完却笑了。”担心这个？我联系军机送咱们过去，来得及。”

“那我这两天准备些东西，让清鱼带上。”

“用不着麻烦……”

“不麻烦。”

许峥已经朝外走去，“我去弄点鱼。

军机宽敞，放得下。”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忙着张罗。

先是去镇上添了十几个铁夹子，全数撒进后山的灌木丛里——野兔和山鸡总能让餐桌多些滋味。

接着他翻出那根洪德全送的鱼竿，揣上两块干粮，径直往回流湾去。

码头边的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许峥刚踩上甲板，船舱里就传来动静。

张国强探出身，看见他手里的鱼竿。”今天要出海？”

“嗯，捞些鱼。”

“等着，我这就准备。”

男人缩回舱内。

大约十分钟后，铁锚绞起的哗啦声打破了港口的宁静。

柴油机突突响起，船身推开水面，缓缓驶向远处灰蓝色的海平线。

甲板在脚下微微晃动，许峥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的空气，对着开阔的海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喊。

帆索在他手中松开，厚重的帆布吃满了风，鼓胀起来，发出持续的哗啦声响。

船头劈开波浪，速度明显提了上去。

驶离码头一段距离后，他凝神望向水面，视野中顿时浮现出许多跃动的光点。

他保持着眺望的姿势，直到张国强从船舱里钻出来，走到他身旁。

“往哪个方向走？”

张国强问。

“往远处那片岛礁去。”

许峥回答。

“那么远？”

“对，想捞些像样的，给她娘家捎去。”

张国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又缩回了船舱里。

夜色渐深，小渔村里，李清鱼收拾完碗筷，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杨晓晓。”今晚别回西屋了，过来跟我作伴吧，咱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她拉住对方的手，脸上带着笑。

杨晓晓轻轻应了一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杨晓晓推开正屋的门。

李清鱼刚把孩子哄睡，见她进来，便拍了拍炕沿。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两人并排躺了下来，屋里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黑暗中，李清鱼的声音响了起来：“晓晓，能跟我说说你的事么？”

“我的事？”

杨晓晓侧过脸，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不解。

“嗯。

前些年通知下来，没成家的都能回城，你怎么没走？”

身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隔着薄薄的衣料，李清鱼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份僵硬。

她沉默了片刻，才放轻了声音问：“是心里搁着什么事，走不了么？”

“没……没有。”

回答得很轻，几乎要散在黑暗里。

“真的？”

“嗯。”

又静了一会儿，李清鱼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再问一句，你……是不是对阿正……”

她没把话说完，留下半截悬在空中。

杨晓晓没有接话，也没有动，只是在一片漆黑里静静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后半句话才轻轻落下来：“……有了别样的心思？”

杨晓晓觉得自己的呼吸骤然停住了，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直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从窗棂渗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冷白的霜。

暗处那双眼睛没有移开过，像钉在夜色里的两点寒星。

杨晓晓垂下头，指甲陷进掌心。

喉咙发紧，舌尖抵着上颚，却挤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早就察觉了。”

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轻得像叹息，“阿正那次出海回来，你第一个冲上码头。

从他将你从海里捞起来那天起，你的眼神就变了。”

“对不起……”

杨晓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明天就收拾东西。”

她等着接下来的驱逐。

再过几天，这间屋子会空下来，只剩下洪丽丽、三爷，还有许峥。

可预想中的话没有落下。

黑暗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只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

“我不是要你走。”

那只手很凉，“其实……我和阿正提过一件事。”

“我说，让你给他生个儿子。”

杨晓晓猛地抬头。

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

她盯着那张隐在月色边缘的脸，呼吸停滞了一瞬。

荒唐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混着某种尖锐的刺痛。

对方脸上的神情被光影切成碎片——那里有挣扎，有歉疚，还有些更深的东西沉在眼底。

“九个了。”

李清鱼的声音低下去，“九个都是女儿。

再这样下去，他这一支就断了。”

她停顿片刻，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哽咽。

“我不能再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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