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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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你不想走，那就换一条脚底板觉得舒坦的。
不过——”
他话音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钩子一样钉在许峥脸上，“不管你往后是继续闻海腥味，还是去沾铜臭味，有一条你得给我刻在骨头上：对清鱼，还有家里那几个女娃娃，必须得好。
这话，你听进耳朵里没有？”
“听进去了，爷爷。”
许峥立刻应道，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向大志鼻腔里“嗯”
了一声，不再言语，只眯着眼望向窗外起伏的海平面。
**与岳父的对话**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峥转过脸，看向一直沉默的岳父。”爸，”
他换了个话题，试图撬开这沉重的空气，“您之前提过的，教人钓鱼的那个班，打算什么时候张罗起来？”
向军不像老爷子那样轻易就能把情绪放下。
对于女婿拒绝他铺设好的那条路，他胸腔里确实堵着一股郁结。
他这辈子没有儿子，唯一的孩子是个女儿，还遗失了二十八年光阴，如今才回到眼前。
如果时光能倒流，女儿不曾走失，或许还能招个上门女婿，把向家的一切延续下去。
可现实是，木料早已成型，连外孙女都有九个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指望女婿能接过他经营半生的关系与脉络，免得将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埋进土里，那些苦心维系的东西也跟着烟消云散。
没想到，这最后一步棋，对方也不愿落子。
心里那口气无声地沉了下去，坠得胃部有些发紧。
向军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打算赶在过年之前把事情办起来。
报告已经递上去了，正在等省里面的回音。”
“要报到省里？”
许峥有些意外，眉毛抬了起来。
捕捉到他脸上的疑惑，向军解释道：“你前阵子不是提过吗，要是全市靠海的村子都照着你的法子钓起鱼来，码头上的鱼价怕是撑不住。
我就在琢磨，能不能另开一条道，把多出来的鱼卖到海那边去。
这样，价钱或许还能稳住，甚至往上抬一抬也说不定。”
这个说法让许峥怔了一下。
他自己也曾为这个难题辗转反侧，却从没想过把网撒到那么远的水域。
许峥没往那方面琢磨也情有可原。
毕竟，货物要跨越国境往来，绝非个人能轻易定夺。
这需要省里点头，最终还得递到首都去定案。
由首都出面同别国商议，敲定交易细节，规划出稳妥的运输通道。
事情到了这个层面，便是国与国之间的往来了。
许峥前后两辈子都在跟渔船打交道，眼界一时没转到这上头，再正常不过。
但他脑子里转出了另一件事。
“爸，渔具厂那边……您托人问过了么？”
许峥抬起眼。
向军正等着他这一问。
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四处打听了关于鱼竿的门道。”你们买的那牌子，叫禧玛诺，是从东洋那边来的。”
他话说得慢，字字掂量过，“眼下咱们和那边，民间走动比前些年松快些了，不少东洋商人过来投钱办厂。
我摸了个底，他们那儿排得上号的渔具牌子，拢共有三家。
除了禧玛诺，还有达亿瓦，跟伽玛卡兹。”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你听说过这些名头没有？”
许峥接话接得顺当：“知道些。
禧玛诺就是我手上在用的，一整套置办下来，得一千出头。
后来县里渔业局的侯局长出面，找了店家谈，价钱才压到九百多。”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了划，“这牌子的东西，经得起折腾，不容易坏。”
“达亿瓦用的法子不太一样，讲究的是轻巧，花样也多些。”
他继续往下说，“至于伽玛卡兹，早先是专做钓钩的，鱼竿是这几年才推出来。
他们家的家伙，重点放在海钓上，特别是船上用的那种硬竿子。”
向军听着，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没想到儿子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这些……你从哪儿知道的？”
“村里早前有人带回一本讲钓鱼的旧书，我翻过几眼。”
许峥答得平静，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向军“嗯”
了一声，没再深究，思绪转回正题：“照你这么讲，禧玛诺和伽玛卡兹，倒是更对咱们的路子。”
“是，爸。”
许峥应道。
他没提的是，眼下国内其实也有厂子在做鱼竿，牌子叫环球渔具。
可那竿子握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料子用的是玻璃钢。
玻璃钢和碳纤维搁在一块儿比，分量、韧劲，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技术被人捏在手里，卡着脖子，直到九十年代初，国内才真正弄出自己的全碳纤维竿子。
再往后些年，自家琢磨出来的碳丝，强度更是拔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甚至能用在造飞机、造火箭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盘算好挑哪家的货，又能用什么法子，把价钱压到最低。
向军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这样，近期安排一次现场观摩。
让沿海各镇的负责人都来小鱼村，亲眼看看这里的捕捞量。”
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具体数据需要统计——村民现有的资产状况，还有多少人真正有意愿添置装备。
等数目大致清晰，我再安排人去和日本的生产方接触。”
许峥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日头渐渐爬高，院墙的影子缩成一团。
许峥的母亲和嫂子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两个女人挨坐在藤椅上。
年轻的那个微微倾着身子，额头几乎要碰到年长者的肩膀，一声低低的“妈”
刚巧落进推门的响动里。
嫂子怔在原地，许母却先反应过来，眼角立刻堆起笑纹。
“瞧瞧，这模样还用得着等什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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