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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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军自己也点上一支,青灰色的烟从鼻间缓缓溢出,“最近海上收成还行?”
“还成……每日都能网上来些。”
“市里正讨论呢,想着能不能让靠海的村镇都把捕鱼当作副业搞起来。”
向军弹了弹烟灰,忽然笑起来,“这事啊,得多谢你们家许峥。
老哥养了个好儿子。”
许大毛喉头动了动,只含糊应道:“他就是碰巧……”
烟头的红光在指间明灭,话匣子却慢慢打开了。
另一头,许母早已拉着王玉兰的手坐到长凳上,声音又轻又快,像檐下滴不完的雨水。
向大志虽头发全白了,胳膊却仍稳当,此刻正抱着最小的那个娃娃坐在窗边,用指节轻轻蹭她软乎乎的脸蛋。
娃娃咿呀一声,他便笑得眼角的纹路堆成了褶。
院门吱呀一响,放学回来的孩子们涌了进来。
向大志抬起眼,目光挨个掠过那些小脸——都是他的曾孙女,整整九个。
要是让那些老伙计知道,怕是要酸得睡不着觉。
他眯起眼,胸腔里漫开一股温热的妥帖。
人活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比眼前一屋子血脉相连的热闹更让人踏实的呢。
……
灶间的香气漫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一半。
两张方桌拼在吃饭的屋里,一张矮些,围坐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另一张高桌边摆好了长凳。
碗碟挨挤挤地铺满桌沿:清炒的菌子泛着油光,红烧的鸡块酱色浓亮,陶罐里炖的汤浮着金黄油星,旁边是堆成小山的兔子肉、雪白的蒸鱼片、红椒爆炒的细鱼干,蛤蜊张着壳,海瓜子炒得脆香,还有一碟切得极薄的生鱼片,透得像初冬的冰。
众人陆续落座。
许峥旋开酒瓶,先往老爷子杯里斟满,接着是许大毛和向军,再是许母与王玉兰。
最后他才往许阳和自己的杯子里倒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晃出一圈光晕。
至于没往李清鱼杯里添酒,自然是因为她正奶着孩子。
酒气若过了奶水,总归不妥。
杯中斟满后,许峥端起杯子:“老爷子,向叔,王姨,爸,妈,大哥——这杯我替清鱼敬各位。”
他说完仰头便干了。
桌边众人见状,也都举杯饮尽。
搁下酒杯,筷子便动了起来。
话头跟着菜肴一起在圆桌上转。
“这石斑鱼嫩,老爷子您夹一块尝尝……”
“哟,牛肝菌!鲜得很……来来,都夹点。”
“玉兰,别光坐着,拣爱吃的夹。
到了这儿就跟自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许母的声音热络地荡开。
主桌边笑语不断,旁边小桌上孩子们吃得腮帮子油亮。
那条石斑鱼本就肉质细,又淋上许峥自个儿调的酱汁,热油一激,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爷子每尝一口,总要“啧”
一声叹道:“香……真香。”
这顿饭吃到天色暗透才散。
七点多钟,向军叫人送的床到了。
许峥忙出去帮着抬进来。
李海生家原有两间厢房,一间如今洪丽丽带着大妹住着,另一间堆着许峥早前置办的黄花梨家具。
许峥便把新床安在这间屋里,让向大志将就歇下。
收拾停当,向军便要走了。
他今夜得赶回去,明早还有会。
许峥一路送他到村口。
车灯亮起,驶出村道,消失在夜色里,许峥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里,许大毛夫妇和大哥大嫂都已离开了。
众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回屋歇息。
正屋的床上,许峥枕着手臂躺平,视线斜向一旁——李清鱼正侧身给孩子**。
那目光停得久了,李清鱼有些不自在,悄悄挪了挪肩,将衣衫扯拢些。
“都老夫妻了,还躲什么。”
许峥晚上那几杯酒仿佛还在喉头烧着,话比平日直白不少,“又不是没尝过。”
李清鱼耳根一热,伸手轻捶他一下:“胡说什么呢……”
许峥低低笑了两声。
昏暗中,李清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儿王姨跟我提了件事。”
“嗯?”
“她问你想不想进城。
她能帮着介绍个正经工作,咱们一家都能搬去城里住。”
许峥几乎没犹豫就摇了头:“不去。”
城里日子未必就比海边舒坦。
再说——他心底那个秘密,终究是贴着海才能活得自在。
进城当职工?或者进哪个单位?他从未动过那念头。
那不是许峥期待的生活。
李清鱼见他态度明确,便不再多言。
另一间屋子里,许大毛和老伴挤在侧屋的床上。
夜色浓稠,两人却毫无睡意。
“老头子,你瞧见没?那姑娘的眉眼,活脱脱就是玉兰年轻时的模样。”
许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还有那位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精神头倒比好些年轻人还足。”
她顿了顿,翻了个身,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最要紧的是那位向书记……市里来的大人物。
咱们阿正要是成了他女婿……”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坐了起来,黑暗中仿佛能看见她眼底的光。
许大毛只含糊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