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百五?!”
老人眼睛瞪圆了,“前巷老李家添的那辆,统共才一百出头!”
“没弄到票。”
许峥简短地解释,“只能多掏些。”
许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骂了句“糟践钱”
,便不再多言。
三人略作收拾,朝着县城方向动身。
许阳拉起板车,许父坐在车板上。
许峥依旧骑着那辆自行车,在前头不紧不慢地领着路。
土道颠簸,板车的木轮轧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日头渐渐爬高,影子缩到脚底时,县城的轮廓才在远处浮现出来。
他们在路边摊上买了三张油饼,就着自带的水壶胡乱填了肚子,继续往城东赶。
船厂坐落在那一头,再往外去,就能闻到海风特有的咸腥气。
下午一点多,三人终于站在了船厂办公室门外。
负责人听明来意,眉毛抬了抬,目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粗布衣裳,裤脚沾着泥点,是再典型不过的渔村打扮。
“厂里的船,价码可不低。”
负责人语气里带着劝退的意思,“真想用船,不如自家找木料打一条,划算。”
许峥没接话,只抬手拍了拍随身那个布袋。
沉闷的、厚实的窸窣声从布料底下传出来。
“我要能跑远海的机帆船。”
他说,“钱,备齐了。”
负责人目光扫过许峥沾着尘土的裤脚,视线在那双磨损的布鞋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最便宜的机帆船,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又加了一根手指,“上万。
你确定要问?”
许峥没立刻接话。
他侧过身,让午后斜射的阳光照亮自己半边脸,也照亮身后两个沉默的身影。”要是口袋里没东西,”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爷仨何必大老远跑来,听你在这儿说这些?”
空气凝滞了几秒。
负责人喉结动了动,脸上那层客套的冰壳裂开条缝。
他没再说什么,只抬手朝厂房深处比了个手势。
船坞里弥漫着桐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那是些尚未完工的船体骨架。
许峥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钢板,目光在一排排泊位间移动。
标价牌上的数字像钉子,一个接一个钉进视线——一万五,一万八,两万二。
他舌尖抵着上颚,默默计算:沉香木换来的那些钱,扣掉杂七杂八的开销,再除去给李清鱼的那份,能动的只剩下一万出头。
最后停下的地方,泊着一艘船。
十七米长,漆成灰蓝色,甲板空荡荡的。
负责人报出价格时,许峥听见身旁父亲很轻地吸了口气。
“就它。”
许峥说。
交付定金,签字,接过那张印着红章的收据。
纸片捏在手里有些发潮。
转身离开时,船厂大门外刮进一阵风,卷起地上的锯末。
许峥忽然站住了。
右侧巷口立着块木招牌,风吹日晒,字迹已有些模糊。
但他认得出那两个字——青波。
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八四年,第一家专门做渔具的公司注册成立,后来改了名,就叫这个。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你们先等等。”
他回头说了一句。
许大毛和许阳正低声议论着刚才见过的船型,闻言只是含糊应了声,目光仍黏在船坞方向。
推开渔具店的玻璃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店里很暗,只有靠墙的货架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尼龙线和铅坠的味道。
柜台后面,一个中年男人窝在藤椅里,手里捧着本卷了边的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
“需要什么?”
“随便看看。”
许峥说。
男人嗯了一声,视线落回书页。
墙上挂满了东西:长短不一的竿子,金属光泽的轮子,一卷卷不同颜色的线。
许峥沿着货架慢慢走,手指虚悬在那些商品上方,最后停在一根深褐色的海竿前。
“这个,”
他问,“最大能钓多重的?”
翻书的声音停了。
中年男人放下书,从藤椅里直起身。
他仔细打量了许峥一番——从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到沾着泥点的裤脚,最后落在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你想买?”
男人问,语气里掺进一丝别的东西。
许峥转过身,让货架投下的阴影遮住自己半边脸。”得先听听价钱。”
他说,“合适的话,竿、轮、线,我都要。”
中年男人从凳子上起身,手指落在那截深色竿体上。”东洋来的牌子,禧玛诺。
标着能承三千克的分量。”
他顿了顿,“要五百。”
许峥视线扫过摆在一旁的金属轮座。”卸力多少?线杯容量呢?价钱怎么说?”
对方抬了抬眼皮,打量他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意味。
会问这些的,通常不是生手。
“兄弟以前碰过这个?”
“摸过几回。”
许峥嘴角牵了牵。
上辈子没什么固定营生,潮涨潮落间,一根钓竿就是糊口的家伙。
海里讨生活的人,对这些数字再熟悉不过。
“轮子拉力十七斤,锁死了还能再加点劲。”
中年男人拍了拍那金属疙瘩,“四百整。”
许峥没再多问,又指了盘线、几枚钩子问过价。
然后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卷票子,捻出几张。”竿子连这轮子我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