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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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放打了个招呼，骑上摩托就走了。

雪是清了两天，路能走人了，可墙根、树底下、沟边儿、院子口，全堆着白墩墩的雪山。

那时候还没啥机械，全靠人扛驴拉，扫不完的雪只能往哪儿空地堆哪儿。

李学武家胡同最惨，两头堵得严实，墙都埋进雪里了，中间只留条两米宽的道。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他慢悠悠往前蹭，一边跟熟人点头打招呼，慢慢把车拐进西院。

西院还算好，雪被扒干净了，棚子还立着，工人们干完活儿都回去了。

老彪子几人听见动静，立马趴在倒座房窗户上往外瞅。

李学武把摩托靠墙停稳，低头拧开底下的水阀，把水箱里的水全放了，拎着枪盒进了屋。

“武哥，咋样？一宿没合眼？”沈国栋一看他脸色，眉头一皱。

李学武喘了口气：“别提了，快散架了，就想躺下睡死。”

大姥一把拦住他：“别脱，去后院睡。这边床铺都是别人的，你睡这儿，别人咋办？”

李学武瞄了一眼炕头那堆高得冒尖的被子——自己四个兄弟，大姥，叶二爷，李学才，全都挤在这边，七个人，确实轮不到他。

他苦笑一声，又把解开的扣子一个个系回去。

“这两天没出事吧？”

闻三儿和老彪子都摇头。

闻三儿叹了口气：“昨天雪太大，门都出不去，窝家里铲了一天雪。”

老彪子嗤笑：“就你这劲儿，真当命是纸糊的？大雪天还往废品堆里钻？图个啥？歇着多好。”

李学武看了眼闻三儿，又扫了眼其他人，沉声说：“明天都别出去，太滑，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闻三儿马上接上：“但也不能闲着！明儿都去街道办找**妈，就说‘大雪无情人有情’，咱们回收站主动帮孤寡老人扫屋顶，送温暖，办实事。”

武哥刚开口，老彪子就挠头嘟囔：“这大冷天的，歇一天咋了，凭啥非得……”

话没说完，三舅一巴掌扇过去，骂道：“闭嘴！你那脑子转一圈都费劲，武哥还能坑你？”

李学武压根不搭腔，直接拍板：“雪这么大，废品贩子来不了，门关了，写上‘停业一天，服务街坊’。”

转身冲大姥和叶二爷说：“二位叔，今儿得麻烦你们带人出去干点活。全队骑三轮，手脚利索点。三舅，多留心，有实在过不去的，库里那点棒子面、白菜土豆拿些，量自己看着办。”

大姥咧嘴一笑，外孙子从小精得跟猴似的，还怕他办不成事？

叶二爷站起身，拱手一礼：“东家有德，叶某受恩，必听吩咐。”

李学武摆摆手：“二爷见外了。”

又回身喊：“外面扫完，下午清胡同，用马车三轮往外拉。我妈煮锅姜汤，累是累，但得干。”

补了一句：“咱们做街面生意的，面子不值钱，名声才是硬货。出力不亏本，信我。”

闻三儿一听这话，立马接上：“干！必须干！穷时管好自己，富了帮人一把。咱虽没多大本事，但力气总还有。帮老人，不亏心。”

他斜眼瞅老彪子：“你做完就知道，这声名比你在街上混的响亮十倍。你那‘爷’是小混混喊的，人家叫你，那是真心敬你。”

李学武困得眼皮打架，懒得理他。刚想走，傻柱掀帘进来，打了个招呼，他就往里冲。

前院干干净净，雪早清了。三位大爷把规矩立得死死的，谁该干什么清清楚楚，院里连片雪花都没剩。

瞧见老妈抱着李姝在窗边看，他几步凑到玻璃前，挤眉弄眼地做鬼脸。

李姝咯咯笑出声，小嘴张成小月亮。

刘茵掀帘出来，一眼瞅见他浑身湿哒哒，皱眉问：“咋搞成这样？衣服哪儿来的？”

脸上的疤快结痂了，李学武随手搓了搓发涩的眼皮，声音沙哑：“案子破了，忙了一天一夜，眼皮打架，脸上这道口子是刮的，不碍事。衣服是朋友顺手给的。”

刘茵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儿子大了，又是保卫干部，哪能天天念叨。她只叹了口气：“轧钢厂那地方，一天到晚净出些怪事。你可得留点神。对了，林婷婷今儿来了，说有事要找你，约好明天晚上见。”

李学武点点头，心里也正想跟她聊聊。

正说着，大嫂赵雅芳从屋里探出头，脚尖蹭着门框，想走又不敢走，最后咬牙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发虚：“学武……”

他摆摆手，语气不带波澜：“嫂子，咱家是一家人，别绕来绕去的。你要是真当自己人，就不用这么拘着了。”

赵雅芳一听，眼眶立马红了。婆婆的脸色她清楚，二小叔子已经不高兴了，心都揪成一团。

李学武懒得在这儿扯皮，干脆问：“我哥呢？没炸毛吧？”

刘茵翻了个白眼：“还能咋样？昨天回来就钻屋里看书，一听见你的话，更没脾气了。还催我快点把书送过去，说‘你说话算数’，真没时间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