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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城西前出·三探见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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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陂县城西,三十里外,铁路弯道。

九月的秋风刮过这片开阔的野地,干枯的茅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响声。武汉会战外围阻击战已经打到了最吃紧的中段,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硝烟味。

沈烈带着侦察连两百号人,刚一抵达这片前出阵地,连一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就直接抡起了工兵铲。

“都别给老子省力气!往下挖!防炮洞挖得越深,你们的命就越硬!”柱子站在土坎上,大着嗓门吆喝。

沈烈趴在一处高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张边角已经磨破的手绘地形图。这是他几个月前,一寸一寸在这片野地里爬出来的。图纸上,用红蓝铅笔清清楚楚地标着十二个射击点。

“小杨,带一排去左侧的七号点和九号点,那是反斜面,鬼子的直射火力打不着。”沈烈用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点着,头也没抬,“柱子,机枪班设在三号点,卡住铁轨的咽喉。剩下的点位,按图纸布置交叉火力。”

“是!”小杨和柱子领命,立刻带着人散开。

阵地的后方,老钱安排的辎重队正一车一车地往下卸弹药。沈烈回头看了一眼黄陂县城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听师部通报,宋晚晴主动申请,把临时救护点从城东往前推了,现在就设在距离铁路弯道只有十二里的张家屯。这就意味着,前线一旦见了血,重伤员能最快保住命。

但这阵地,他们只能守,不能攻。师长吴铁山的命令下得很死:像钉子一样扎在这里,摸明日军主力的虚实,绝不许擅自出击。

阵地刚刚布置完不到两个时辰,日军的第一次试探就来了。

太阳刚升到头顶,前方两百米外的开阔地上,五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影,像幽灵一样从枯草丛里钻了出来。

这是日军的先遣侦察组。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猫着腰,互相拉开七八米的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战壕里,几个新兵紧张得直咽口水,手指搭在扳机上直哆嗦。

“稳住!谁也不许提前搂火!”沈烈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个日本兵。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打!”

沈烈一声低喝,手里那把缴获的毛瑟手枪率先喷出火舌。

“砰!”

最前面的日军尖兵钢盔上爆出一簇火花,一头栽倒在泥地里。紧接着,三号点和七号点的交叉火力瞬间开火。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像一把无形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那五个日军连隐蔽的机会都没有,在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下,不到半分钟就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躺在了两百米外的开阔地上。

“娘的,真痛快!”一个小兵兴奋地喊了一声。

“闭嘴!换防炮洞!”沈烈冷着脸下令。

果然,他们刚撤进防炮洞,日军后方就打来了几发迫击炮弹,砸在空荡荡的战壕边上,掀起一片黄土。

第一探,干净利落。但这只是开胃菜。

第二天下午,天阴沉沉的,日军的第二探来了。

这次是一支十二人的加强斥候小队,甚至还带了一挺“歪把子”(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日军学聪明了,不走开阔地,而是顺着铁路右侧的一条干河沟往前摸,企图避开正面的火力。

“副连长,鬼子溜沟里去了,咱们的机枪扫不着啊!”柱子趴在战壕沿上,急得直拍大腿。

沈烈掏出地形图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条沟的尽头,是个死胡同,正好在五号和八号射击点的夹角里。”沈烈转头看向小杨,“告诉机炮排,不用管他们,放他们进沟底。等他们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给我把提前埋好的手榴弹拉弦,然后用步枪点名!”

十二个日本兵端着枪,在干河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那挺“歪把子”被机枪手端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就在他们刚刚走过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时。

“轰!”

一声闷响。埋在落叶底下的集束手榴弹被引爆了。走在最前面的三个日本兵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断肢伴随着泥土飞上了半空。

“敌袭!”日军机枪手立刻卧倒,架起“歪把子”对着上方的土坡疯狂扫射。

但沈烈布置的五号和八号点都在反斜面,日军的子弹只能打在土坡的正面,根本伤不到人。

“砰!砰砰!”

两翼的国军老兵们探出头,手里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像打靶一样,对着沟底的日军挨个点名。

十分钟不到,沟底再也没有一个喘气的日本兵。那挺“歪把子”也成了侦察连的战利品。

但这一仗,侦察连也有了损耗。两个老兵在探头射击时,被日军临死前扔出的香瓜手雷炸出的破片擦伤了胳膊和大腿。

小杨清点完弹药,眉头皱了起来:“副连长,伤员已经送去张家屯救护点了。但咱们的子弹消耗得不慢,照这么个打法,后勤的补给线要是被鬼子炮火切断,咱们顶不了几天。”

沈烈靠在沙袋上,擦着手里的枪:“把缴获的子弹集中起来用。鬼子的耐心快耗光了,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沈烈猜得没错。第三探,日军换了路数。

当天夜里,后半夜。

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阵地上漆黑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小杨带着两个兄弟,在阵地右翼的一片烂泥塘边上潜伏放哨。

雨水打在泥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小杨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生胶皮味道。那是日军胶底鞋特有的气味。

小杨没有出声,他慢慢地爬到一处泥泞的土坡后,借着微弱的夜光,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这是王老黑活着的时候,在校场上教过他的绝活儿。

“小杨,你记住。”王老黑当时抽着旱烟,指着地上的脚印说,“看脚印,得看水。要是脚印坑里的水是浑的,说明刚踩过去;要是水沉淀清了,那就是半个时辰前留下的。下雨天,看踩断的草根渗不渗水浆,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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