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灭口杀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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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沉重的铅。
白炽灯惨白的光晕下,吴铁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文渊。
“文渊,他说的,是真的吗?”吴铁山的声音在空荡的青砖墙壁间回荡,压抑着风暴来临前的低压。
李文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开嘴,那个“是”字刚要在舌尖成型。
突然,地面上方传来极其微弱的一声异响。
而在审讯室外。
沈烈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红漆柱子上,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卷烟。夜风顺着救护队方向的那道破院墙吹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寒栗子味。
“叮——”
声音极轻,像是被风刮起的碎石子砸在了铜片上。
但沈烈的耳朵却在一瞬间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几个月前,他在救护队后墙根底下,用汉阳造的空弹壳和几根细麻绳布置的绊发铃铛。从那以后,这套简易的报警装置就一直没拆,被他稍加改造,连到了师部通往地下室的死角盲区。
今晚风不大,吹不响那种被草绳绷紧的铜壳。
有人摸进来了。
沈烈一把吐掉嘴里的烟,右手像闪电般摸向后腰的毛瑟手枪,拇指拨开保险。
“小杨!抄家伙,地下室!”
沈烈低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黑豹,猛地窜进通往地下审讯室的狭窄楼道。小杨就蹲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打盹,听到动静,二话没说,端起手里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紧跟着沈烈冲了下去。
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外,原本站岗的两个宪兵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脖子上的刀口平滑致命,一刀割喉。
沉重的铁门此刻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碰撞声和压抑的枪响。
“砰!砰!”
加了简易消音器的枪声,听起来像是在拍打湿透的棉被。
地下室内。
两个穿着黑布褂子、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的便衣杀手,已经如同鬼魅般踹开了铁门。
左边那个杀手手里握着一把透着冷光的德制勃朗宁手枪,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绑在椅子上的日军报务员。
右边的杀手则反握着一把短刀,试图封死吴铁山和李文渊的动作。
“小心!”
吴铁山到底是戎马半生打出来的长官,在铁门被踹开的瞬间,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八仙桌,庞大的身躯直接把旁边的李文渊扑倒在青砖地上。
“噗!”
勃朗宁的子弹擦着报务员的肋骨飞了过去,撕开了一道血槽,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火星四溅。报务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杀手正准备补枪,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被一股巨力彻底踹飞,狠狠砸在墙上。
沈烈借着踹门的惯性,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进了审讯室。
拿勃朗宁的杀手反应极快,猛地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地上的沈烈。
距离太近,沈烈根本没有时间抬起手里的毛瑟枪。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沈烈的右腿猛地往上一弹,左手顺势探入右脚的军靴靴筒。
“唰!”
王老黑留下的那把八公分短刀,带着一抹冷厉的寒芒,被沈烈拔了出来。
这不是在宽阔地带的枪战,这是逼仄空间里的白刃搏杀。
勃朗宁的枪火喷吐而出。
沈烈身子极限地向左一偏,子弹擦着他的右肩飞过。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猎豹扑食般贴到了杀手的面前。
杀手眼神一凛,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出了一把匕首,迎着沈烈的面门狠狠扎了下来。
沈烈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外侧的肌肉硬生生去挡杀手的这一刀。
“嗤啦!”
匕首划破了沈烈的粗布衣袖,深深切入他左前臂的皮肉里,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但就在杀手匕首入肉,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
沈烈的右手已经动了。
王老黑的那把短刀由下至上,刀背精准无比地磕在杀手握着勃朗宁的右手手腕关节处。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杀手闷哼一声,手腕被沈烈这蛮横的一击直接卸脱臼,那把德制勃朗宁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没等杀手后退,沈烈手腕一翻,卷刃的刀尖借着惯性往上一送。
“噗嗤。”
短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杀手的咽喉,直没至柄。
杀手的眼睛瞬间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而就在沈烈解决掉第一个杀手的同时。
另一个拿短刀的杀手见势不妙,眼中凶光一闪,放弃了对吴铁山的压制,转身就想扑向倒在地上的报务员,准备完成灭口任务。
“找死!”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小杨端着三八式步枪,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没有端枪射击,在看到杀手扑向报务员的瞬间,小杨双膝猛地一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贴着审讯室冰冷湿滑的青砖地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滑行而出。
“草上飞!”
这正是王老黑用命换来的那一招绝学。
杀手的注意力全在报务员身上,根本没防备脚下会钻出这么一个要命的招式。
小杨滑行到杀手身侧,手里的步枪在腰间一拧,枪口的刺刀带着凌厉的风声,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噗!”
刺刀精准地从杀手的肋骨下方斜插进去,直接贯穿了肺叶,刀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杀手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小杨怒吼一声,双手用力一绞,拔出刺刀。
第二个杀手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审讯室里的搏杀,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门被踹开到两名杀手倒地,满打满算不到半分钟。
吴铁山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配枪,眼神冷厉地环顾四周。
“报务员死了没有?”吴铁山立刻问道。
沈烈捂着还在滴血的左臂,走到报务员身边,一脚踢开那把掉在地上的勃朗宁。
“没死,子弹擦破了皮肉,吓晕过去了。”沈烈看了一眼报务员起伏的胸膛。
这时,那个被沈烈用短刀扎穿咽喉的杀手,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还没有彻底咽气。
杀手满嘴都是涌出的鲜血,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眼睛却越过沈烈,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吴铁山身后的李文渊。
杀手蒙在脸上的黑布已经掉落,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孔,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恍然大悟的绝望。
他看着李文渊那副金丝眼镜,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你……原来是你……”
杀手一边咳着血,一边断断续续地吐出生命中最后半句话。
“周组长说过……当年……当年留日那批人里……有内鬼……”
话音刚落,杀手的眼睛猛地一凸,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鲜血滴答滴答落在青砖上的声音。
吴铁山握着枪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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