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偏心眼了半辈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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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的眼皮跳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第二针,神庭穴。
第三针,本神穴。
她用的是灵枢九针的手法,进针的角度、深度、捻转的力度,都是程婉桢教的。
留针一刻钟。
她把银针一根一根捻转,每捻一下,李老太的眼皮就跳一下。
“酸胀吗?”
李老太含混地“啊”了一声。
温岁安没有再问。
一刻钟后,她把银针取下来,用棉签按住针眼:“好了。明天再扎。”
她把银针收好,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张桂兰站在门口,看着温岁安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好,有些心疼她。
许香芝站在她旁边,叹了口气。
“安安。”许香芝开口了:“你奶奶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先治好。”温岁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治好了再说。”
“治好了以后呢?她要是没地方去呢?”
“那是她的事。”温岁安的声音很平:“我不管。”
许香芝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张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香芝拉了一下袖子。
“走吧,让她一个人待会儿。”许香芝转身往外走。
张桂兰跟上去,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温岁安一眼:“安安,你奶奶的事,你别太为难自己。”
“知道了。”
两个人走了。
温岁安站在东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李老太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
脸上还有泪痕,但没有新的眼泪了。
她轻轻带上门,回到灶台边,坐了很久。
粥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夜很深了。
温岁安还坐在灶台边,灶膛里的火早灭了,灶台凉透了。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落在她手背上。
她听见东厢房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啊”,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李老太闭着眼,嘴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
没有醒。
温岁安轻轻关上门,回到灶台边。
她想起许香芝问她的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她当时说没怎么想。
其实想了。
她不是恨李老太。
十六年的冷眼旁观,说恨太轻了,说不恨又太重。
她只是不想再被绑架。
李老太选了一辈子,选了李铁军,选了李显贵,选了把她扔在柴房不管。
每一次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没人逼她。
现在瘫了,没人管了,被人扔在她家门口。
她可以救,治好她的病。
但不能替她活。
李老太得自己想明白。
想不明白,治好了也是白治。
温岁安把粥碗里的凉粥倒回锅里,站起来,走进里屋。
沈梓潼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被角。
沈梓恒侧躺着,面朝妹妹的方向,呼吸匀匀的。
她轻轻躺下,闭上眼。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