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牛棚惊险(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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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流了这么多血,你说不用?”温岁安抬头看他:“脱。”
他伸出右手,解开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很慢。
涤卡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柴垛上。
里面是一件灰色汗衫,左肩的位置破了一个口子,布被血粘在皮肤上。
他咬住汗衫的领口,用右手把它从左边拉下来,露出整个左肩。
肩膀上有两处伤。
一处在肩关节外侧,皮肉翻开着,伤口不深,但很长,血还在往外渗。
另一处在后肩,是一个明显的钝器砸出来的青紫,中间破了一道口子,比前面那个深,血顺着肩胛往下淌,把后背也染红了一片。
“你这是怎么弄的?”温岁安问。
“那人手里有改锥。”宋承野说。“扎的。”
“改锥能扎成这样?”
“砸的。他拿改锥当刀使,没扎准,砸肩膀上了。”宋承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温岁安没再问。
她把碘伏倒在纱布上,从伤口中心往外擦。
碘伏碰到皮肉的时候,宋承野的肩膀绷了一下,但没有缩,也没有出声。
她换了一块纱布,把周围的血压住,压了一会儿,血还在渗。
“疼?”她问。
“不疼。”
温岁安头也没抬,又倒了一些碘伏,换了新的纱布,重新压。
血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珠,她从布包里翻出一小瓶药粉,撒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宋承野低头看了一眼。
“止血的药。你别动。”温岁安把药粉撒匀了,再用纱布盖住,开始缠绷带。
她的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绷带绕过肩膀,再从后面穿回来,一圈一圈,缠得不算紧,但稳。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
她缠完最后一圈,把绷带头塞进里面,打了两个结。手指离开他的肩膀,低头收拾药瓶和纱布。
宋承野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像是哭过,但脸上没有泪痕。不是在牛棚里哭的,是之前哭的,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哭了?”他问。
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眼睛红了。”
“进灰。”她站起来,把布包挎回肩上,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弯腰把地上的篮子提起来,往沈家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天后来换药。”她说。
“不用。”
“伤口感染了会发烧,发烧了会死人。”温岁安说完就走了,没有等他回答。
宋承野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夜风吹过来,他光着半边身子,冷,但没有动。
他想起她刚才跑进胡家时的样子,慌慌张张的,脸色发白,嘴唇在抖,像是天塌了一样。
不是为她自己,是为牛棚里那个老头子......温戎川。
她跟温戎川是什么关系?
他把汗衫拉上来,穿上棉袄,扣子系了两颗,没再系了。肩膀疼,动一下就疼,但不碍事。
胡守义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没事。”宋承野把地上的药瓶盖子捡起来,放在柴垛上:“走吧。”
两个人往胡家走。
走出去几步,宋承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家的方向。
灶房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玻璃窗户透出来。
那个女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瘦瘦的,低着头,不是在喂孩子,是在收拾药箱。
他把目光收回来,走了。
胡守义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她?”
“不认识。”
“她给你包扎的时候,你一直看着她。”
宋承野没说话,胡守义也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