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牛棚惊险(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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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松开,松开......疼......”那人的声音变了调。
那人另一只手也过来了,一拳砸在宋承野的肩上,不是肩膀中间,是肩关节那个位置,力气很大,砸得宋承野手臂麻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你他妈......”那人嘴里骂着,又挣了一下,没挣开。
宋承野把那人往山壁上一推,他背撞在石头上,闷响一声。
他还在挣,用头去顶宋承野的脸,宋承野偏头躲开了,那人撞在他肩膀上,刚才被打的地方,又撞了一下。
宋承野的手指松了一瞬。
那人趁这个机会往后缩,从宋承野手里挣脱了,想跑。脚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身子歪了。
宋承野抓住他的棉袄后领,把人拽回来。那人反手一拳打在他脸上,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宋承野没有停,把那人按在地上,用手肘压住他的后背。
“你跑什么?”宋承野的声音还是那样平,但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冷意。
“我……我没跑……”那人的脸埋在泥里,声音闷闷的。
胡守义赶上来,把那人另只手按住:“还说不跑?从山脚跑到半山腰了,再跑就跑山顶上去了。”
“我……我就是怕……”
“怕什么?”宋承野问。
那人没有回答,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胡守义从他腰上抽出绳子,两个人一起把他绑了,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两个死结,又加了一道,勒得紧紧的。
宋承野站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有血。
他蹲下,把那人从地上拎起来,让他靠在山壁上站好了。那人的裤子被树枝刮破了,腿在抖,低着头,不看他。
“你为什么来田溪村?”宋承野问。
那人没有回答。嘴唇在哆嗦,上下两片嘴唇撞在一起,得得得的,像冬天冻坏了的人打寒颤。
“谁派你来的?”胡守义又问了一句。
那人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的泥土和碎石。
宋承野没有再问。他在山壁底下捡起那把改锥,在手里看了一眼,握紧了,别在腰后:“带回去。慢慢问。”
胡守义推了那人一把,那人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了。胡守义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前拖。
几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宋承野走在前面,火把举得高高的。后面那人的腿在抖,走不快,胡守义放慢了步子,拽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东边的山头被染成一片淡金色。
下山比上山慢,不是路难走,是拖着两个人。
胡守义走在前面,拽着一个,宋承野走在后面,拽着一个。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两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东边的山头被染成一片淡金色,树叶在晨风里沙沙响,村里有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了,有人在院子里走动,有狗在叫。
牛棚门口,那几个被抓的人还蹲在地上,脚被绳子连在一起,走不了。
有人靠着墙睡着了,有人低着头扒地上的土。
胡红征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见宋承野和胡守义下来,站起来:“抓住了?”
“抓住了。”胡守义把手里那个人往前一推,那人蹲在地上,和前面几个人挤在一起。
胡红征看了宋承野一眼:“伤了?”
宋承野没说话,但他的左肩往下塌着,棉袄的肩部被血洇湿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他左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过。
胡红征皱了皱眉。“你这一身血,先去包扎。”
“不碍事。”宋承野说。“先送人。”
胡红征看了他两秒,没有再问,转过身安排人把那六个绑好,等着天亮送去公社。
他喊了两个人去借牛车,又喊了一个人去公社报信。
院子里忙起来了,有人搬绳子,有人点烟,有人蹲在地上看着那几个被抓的人,怕他们跑了。
温岁安从牛棚里出来,手里提着篮子。
药碗碎了,药洒了一地,她用布把碎片包好塞进篮子里。
她走到门口,看见了宋承野。
不是刻意看的,是他站在牛棚外面的灯光下,半边肩膀暗红一片,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土路上,一滴接一滴。
她蹲下来,把篮子放在地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的嘴角也破了,有一道口子,血迹干了,黑红色的。他的脸色发白,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那血不是他流的。
“你等一下。别走。”温岁安说。
宋承野看着她,没说话。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跑回了牛棚。
她从药箱里翻出碘伏、纱布、绷带,还有一卷医用胶带,用布包了,又跑出来,在他面前蹲下,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把衣服脱了。”她说。
宋承野看了她一眼。“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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