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大丫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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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的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打鸣。
温岁安被吵醒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费力地爬起来,后脑勺的伤口一阵阵地抽痛,抬手一摸。
结痂了,但周边还肿着,按下去软乎乎的,皮下积液还没吸收。
颅骨骨折加上硬膜下血肿,放在前世,这是需要立即住院观察的重症。
可在李家。别说看大夫了,连一碗热水都没有人给她倒。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左手无名指和中指的关节处,各有一个陈旧的、变形的突起。
那是陈旧性骨折后畸形愈合的表现。
原主以前被人按在地上踩过,手指被踩断了,没人带她去看大夫,骨头就歪歪扭扭地长上了,虽然不影响基本活动,但阴天下雨,一定会酸痛。
温岁安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眼底没什么表情。
那双手很瘦。
骨节突出,指腹全是粗糙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还有几道新鲜的、还没结痂的口子。
和前世那双白皙纤细、握惯手术刀的手,天壤之别。
可她偏偏从这双粗糙的手上,看到了一种生命力。
一种被踩进泥里、却还没死透的生命力。
“李二丫!”
院子里传来曾桂芍的吼声,像打雷一样。
“贱蹄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灶还凉着呢!你是想饿死一家子还是怎的!”
温岁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气味。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东边的山头被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层层叠叠的梯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远处有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
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这地方其实挺美的。
温岁安收回目光,走向灶台。
蹲下身,塞干草,吹火折子,生火。
火苗舔舐着锅底,暖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灶膛里的热浪烘得人脸颊发烫。
她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等水烧开。
“二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岁安没回头。
她能分辨出这个声音。
李大丫。
脚步声走近,李大丫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往灶膛里看了一眼。
“火太小了,粥得煮到什么时候?”她伸手从旁边的柴堆里抽了两根干树枝,塞进灶膛,树枝烧得噼啪响:“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火不旺她又要骂。”
温岁安偏头看了她一眼。
李大丫今天的表情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在门框边那副“看好戏”的得意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热络。
像是在试探什么。
“头还疼不疼?”李大丫看着她后脑勺的伤口,皱了皱眉:“李铁军下手也太重了,一个姑娘家的脑袋,打出毛病来可怎么办。”
语气听着像关心,可这话说得不对劲。
一个真正心疼妹妹的姐姐,不会用“下手也太重了”这种轻飘飘的措辞,更不会当着伤者的面反复提“打出毛病”。
温岁安没接话,往灶膛里添了把干草。
李大丫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下去:“二丫,方家那边,昨儿又托人带话了。”
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烧火。
“问你到底嫁不嫁呢。”李大丫侧头看她,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人家那边催得紧,说要是咱们再不回话,他们就去别村打听了。”
温岁安依旧没有说话。
李大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二丫,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跟姐透个底,姐好帮你在爸妈面前说话。”
“你能帮我说话?”温岁安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
“那当然。”李大丫一拍大腿:“咱家就咱们两个丫头,姐不帮你帮谁?你是不知道,昨儿晚上爸妈在屋里商量,说方家那边催得紧,你要是再不答应,他们就要……”
她故意顿了一下,看温岁安的反应。
温岁安面上没有波澜,心里却把这番话拆解得干干净净。
李大丫是在试探她。
“就要什么?”温岁安问。
李大丫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就要把你锁起来,等方家的牛车来了直接送走。”
说完,她紧紧盯着温岁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前世,李二丫就是听到这个消息,当天夜里就跑了。
温岁安垂下眼,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锁就锁吧。”她说,声音很轻。
李大丫愣住了。
“你?你愿意嫁?”
“不愿意又能怎样?”温岁安抬眼望向她,眼底一片死寂,唇角勉强扯出一丝浅弧,满是无力认命的酸楚:“姐,你说得对,方家条件好,嫁过去比留在这里强。”
李大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没有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挣扎。
只有,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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