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主的记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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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李家人吃了饭,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曾桂芍指挥温岁安洗了碗、扫了地,自己打着哈欠回了屋。
温岁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
说是隔间,其实就是柴房旁边的一个小角落。
三面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上扔着一床硬得像铁皮的旧棉被。
这就是原主睡了十六年的地方。
温岁安没有躺下。
她盘腿坐在稻草堆上,闭上眼,开始翻涌脑海中原主的记忆。
画面一幕一幕涌上来,清晰得像高清电影。
1972年,华国,大溪村。
村里百来户人家,靠种地过活,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原主李二丫的父亲叫李显荣,是李家二儿子。
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父亲”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符号。
因为她出生还不到一个月,李显荣就在一次边境作战中牺牲了。
她没有见过父亲的样子,只从邻居奶奶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过一个模糊的形象。
高高的,壮壮的,笑起来很大声,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好。
原主的母亲叫胡秀琴,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
原主四个多月大的时候,胡秀琴抛下她,跟着一个外地来的男知青跑了。
把刚满四个月、还在吃奶的婴儿扔给了婆家。
村里人都骂胡秀琴是“狐狸精”“没良心的东西”“连自己亲闺女都不要的畜生”。
原主小时候不懂,后来慢慢长大了,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会疼。
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不习惯又怎样?
她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胡秀琴走后的第三年,村里开始传闲话。
说她跟着那个男知青逃去了岛上。
至于是什么岛,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是宝岛,有人说是南岛,也有人说是海外。
温岁安眉头皱了皱。这个信息很重要。
如果胡秀琴真的逃去了岛上,在现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通敌”“叛逃”的性质,可以牵连子孙后代。
她继续翻涌记忆。
李显荣牺牲后,部队按规定发了抚恤金。
数目不小,够一个农村家庭安安稳稳过上好几年。
可原主从来没见过那笔钱。
她只知道,奶奶和她大伯一家住在一起,大伯母曾桂芍动不动就骂她“吃白食的赔钱货”,可家里的粮食从来没缺过。
她隐约听邻居奶奶提过一嘴。
李显荣的战友们,这些年来,每个月都会凑一笔钱寄过来,说是“给烈士遗孤的生活费和学费”。
可原主从来没有见过那些钱。
她穿的、吃的、用的,永远是全家人里最差的。
到了冬天,她连一双完整的棉鞋都没有,脚上冻出过好几个大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温岁安睁开眼,眸色沉了沉。
这是一个很清晰的逻辑链条。
李显荣牺牲,部队发了抚恤金。
李显荣的战友,这些年一直在寄钱。
李显荣的妻子胡秀琴抛下女儿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照理说,这些都应该算原主的合法财产,她有资格继承。
可原主一没见到钱,二没见到物,甚至连一句“你爹留了钱给你”都没人提过。
那么,钱去哪了?
温岁安低头看着自己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
答案不言自明。
李家人不仅吞了抚恤金和战友寄来的钱,还心安理得地把原主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了十六年,百般苛待,甚至想把她卖出去换彩礼。
而这一切,都披着一层道德外衣:“我们养大了你,你该就感恩。”
温岁安冷冷弯了下嘴角。
该感恩?
她前世活了二十六岁,见过太多这种人。
打着“恩情”的幌子,行着最无耻的勾当。
把别人的东西揣进自己兜里,还要让对方跪下谢恩。
她继续翻涌记忆。
李家的人口结构,在记忆碎片里渐渐清晰起来。
李老太:原主的奶奶,六十多岁,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大儿子李显贵,二儿子李显荣,女儿嫁去了很远的村子,很少回来。
老太太对原主的态度很矛盾。
她心疼这个没有爹娘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
可她又迷信,总觉得老二李显荣的死,是因为原主命太硬、克父。
这种矛盾,让她的“心疼”永远浮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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