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会做晶体管的进厂,扛过枪的先去认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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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立刻填表,先问道:“林先生,厂里原先做收音机,还是只修旧电器?”
“账册记的是修理厂,仓库里却存着封装机和测试台。能不能重新开线,得——要等你看过机器。”
林跃停了一下,把那个“得”字咽回去,重新说道:“机器看过再定。”
“我叫陈启明,二十四岁,原先管频率筛选。整条线……我没带过。”
“先看机器,职位进厂再谈。今天按临时技术员算,工资从进厂开始记。”
娄晓娥抽过用工表,在临时技术岗位一栏填下日期,又让会计开出饭票和交通凭证。
“住处安排在电器厂宿舍,床铺费由公司出。饭钱从工资里扣,每月最多三十块。”
陈启明捏着饭票,迟疑片刻。
“公司不先让我写借据?”
“借了几块,就写几块。”
林跃翻过一页表格。
“你这顿饭还没吃,先背三年工钱,杜九才这么记账。”
陈启明低头看了看饭票。
“我能先去厂里吗?”
“先去医疗桌,把脚上的伤洗干净。”
林跃把木匣推回他面前。
“旧晶体管你自己保管。谁要借,先留收据。”
陈启明抱好木匣,跟着会计前往医疗桌。登记队伍向前挪了半步,后面的人随即补上空位。
下一位穿着旧军装,衣领已经褪成浅灰色,右肩补着两块布,手里只拿了一张被雨水泡软的号码条。
登记员看过号码,又翻了两遍名单。
“姓名?”
“王建军。”
“年龄?”
“二十七。”
“会什么?”
“开车,修车,包扎伤口。”
登记员把钢笔移到经历一栏。
“以前在哪儿做事?”
“当过兵。”
“哪个部队?”
王建军顿了顿。
“这一项也要写?”
“进码头和仓库可以不问。司机和安保岗位,身份必须查清。”
登记员抬起笔尖。
“你不愿写,我只能先登记普通搬运工。”
王建军把号码条铺平,指腹按住泡开的字迹。
“我还没找工作。我来找人。”
“找谁?”
“王建国,我弟,二十二岁。昨晚在第二十七辆车上。”
他盯着号码条,声音压低了一些。
“罗湖桥乱起来以后,有人看见他被押送人员带进侧路。”
登记员翻过临时名册。
“第二十七辆车登记七十二人。车门打开以后剩下十九人,离车名单里查不到王建国。”
“押送队手里有名单。”
“运输组交来的只记人数。”
“那我去找运输组。”
“运输组已经回上水。你在香港无住址,亲属担保一栏还是空的,警戒线不会放你进去。”
王建军收起号码条,转身走出两步,又退回登记桌前。
“给我一张去上水的车票,钱以后还。”
登记员指了指救济运输栏。
“四海的车只送物资,不能拿来送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你可以等警方下一批核查车,下午四点出发。”
“下午四点……”
王建军摇了摇头。
“人早换三个地方了。”
林跃从陈启明留下的登记表上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他被押进侧路?”
“第二十七辆车停在弯道。军警封路时,四个人从车尾下来。”
王建军转向林跃。
“两个穿运输组制服,另外两个穿便衣。我弟右脚受过伤,跑起来会往左偏。”
“隔多远看见的?”
“二十来步。”
“为什么没追过去?”
“前面倒了两个孩子,后面还有人跳车。”
王建军捏住号码条的一角。
“我把孩子送到救护车。再回去,侧路已经封了。”
娄晓娥调出二十七号车的查验表,递到他面前。
“表上的姓名,你认不认的?”
王建军只看了一眼,食指便落在押送员一栏。
“这里填的是冯有德,驾驶室名牌却写着冯德有。开车的人,也对不上这两个名字。”
林跃把砖场总账移到桌边。
“杜九车行有个司机叫冯有德,昨夜已经失踪。他替车队运过五批苦工。”
“长什么样?”
“四十岁上下,左耳缺了一小块,走路时右手摆动很小。”
王建军把号码条塞进衣袋。
“开第二十七辆车的人左耳完整,鞋帮沾着白石灰。他刚从砖场出来。”
颜雄刚从警戒线外回来,听见这句话,伸手接过查验表。
“你以前查过人?”
“在部队做过侦察。”
“哪一年入伍?”
“一九五二年。”
“十六岁?”
“报大了两岁。”
“去过朝鲜?”
王建军没有回答,只把衣领往里折了一下,露出锁骨旁的旧伤。
颜雄看过伤口,打开记录本。
“部队番号可以晚些核。先说侧路通向哪儿。”
“往南接粉岭旧道。沿路有两处仓棚,一间废弃冰厂,还有一条货运支线。”
“你怎么知道?”
“昨天下山时走过。”
“路线既然熟,你为什么还来这里等?”
“我没车。”
林跃从运输名单里找出第二十七号车的底表。
“车牌登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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