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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绝处逢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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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客身形方落,原本喧闹的场中竟瞬息落针可闻。此人来势之快,恰如流星坠地,先以千里传音之术震慑人见愁李鸣,随即自高处旋身而下,堪堪立在众人环伺之中。其人身长七尺有余,细挑匀称,猿背蜂腰,一领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摆动,确有几分飘然若仙的潇洒。待看清其面容,众人心中皆是不由得一惊:此人脸色蜡黄,宛若敷了一层僵死的蜡壳,五官平滞,微须厚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之气。唯有那一双眼睛,流盼间电光精芒闪烁,清澈如潭,与其诡异的面貌极不相称。

白剑飞素以轻功“追云苍鹰”名动江湖,此时见这怪客身法,心中自知不敌。场中群雄面面相觑,觉此人内家真力之纯、身法之捷,实是罕见,心下俱各凛然。李鸣站在一旁,更是眼皮乱跳,暗自忖度:这等邪门的身法,莫非竟是那个成名已久的老毒物亲临?若真是如此,武大哥此番落入他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金豹东方木强压心头惊悸,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尊驾何方神圣,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怪客斜睨了他一眼,语声如冰: “你不需要知道。”

东方木见他如此托大,怒火登时上涌,按剑指问道:“你劫走我的仇家,究竟是何居心?”

那怪客冷然一笑,语声更冷了三分:“因为我比你更需要他。”

银豹东方林见兄长吃瘪,抢上一步,右手已按在兵刃之上,狠命盯着怪客道:“朋友,在青城三豹面前如此狂妄,可曾想过后果?”

那怪客嘿嘿冷笑,并不回视,只淡淡反问道:“凭你们三位,也能叫我后悔么?”

这一语既出,立时将玉面无盐东方碧莲激得柳眉倒竖。她再不搭话,猛地塌肩矮身,腰间长剑已如长虹经天,划出一道森冷剑气,直取怪客喉间。这一剑势头沉稳,显是动了真格。那怪客却负手而立,昂然不动,竟似未见寒芒刺骨。东方碧莲见状心头一震,知对方定有深不可测的后手,当即腕底生力,变招“白鹤展翅”,剑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转而削向对方左肩。

孰料那怪客直到剑锋近身寸许,右手方始疾伸。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用拇、中两指稳稳扣住了剑身。东方碧莲只觉虎口巨震,长剑竟似长在对方指间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她心神剧震,脱口惊呼:“分光捉影?”

那怪客冷斥一声:“算你识货。”随即将手指一松。

东方碧莲心知对方方才若有杀心,自己早已横尸当场,此时对方既然留了情面,自不敢再行逞强,只得收剑回身,面带惶恐地退回三豹身侧。铁豹东方森此时再也忍耐不住,他怪眼圆翻,上前沉声道:“朋友,既然你存心折辱我青城一派,便由老夫来接你的高招。出招吧!”

东方森一生刚猛,此时知遇劲敌,已将毕生功力暗自运至双掌,不敢有一丝怠慢。怪客却不理会他的蓄势,只是淡淡环视众人,言道:“在座诸公皆是成名人物,我与诸位并无死仇。今日前来,是专为找这小子。”说罢,他抬手指向人见愁李鸣。

李鸣猛然见那寒冰般的指尖对准自己,心中不由得叫苦不迭。铁豹东方森却横身拦在中间,沉声道:“我不管你找谁。你既劫走青城派的仇人,便须还我一个公道。待你我之事了结,你再寻他的晦气不迟。”

那怪客神色自若,缓步而行,随口答道:“既然青城三豹执意要称一称我的斤两,在下若是退避,倒显得怯了。你我便以三场为限,由你们三位出题,在下一一奉陪便是。”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无不哗然,暗觉此人狂傲已极。铁豹东方森怒极反笑,当即应允,随即向袁家堡堡主袁化低声吩咐了几句。片刻工夫,少堡主袁浩便领着堡丁抬来几件物事:一张厚重的八仙桌,几刀草纸,一升黄豆,以及一块长约四尺的沉重条石。

此时场中情势微妙,青城派与先天无极派隐有联手之势。东方森在那条石前站定,沉腰坠马,摆出一副骑虎蹲裆式。他深吸一口气,功透右臂,满脸虬须根根倒竖,猛然间吐气开声,右掌如重锤般砸向条石。只听“喀嚓”一声闷雷响动,那四尺长的坚石竟齐整整地裂为四截,断口平滑如削,尺寸竟是不差分毫。

众人见此神技,齐声喝彩。东方森心下微露得意,他忖度这怪客内力虽高,身法虽快,但在硬碰硬的外门功夫上未必能兼顾周全,这才出此考题。

却见那怪客面色如常,待众人喝彩声稍歇,方才弯腰自碎石中随手捡起一块鸭卵大小的石块,攥在掌心。他并未如何作势,神情闲适,过得片刻,方才缓缓张开五指。众人定睛看去,那石块竟圆润如初,丝毫无损。

旁观众人面露疑色,更有甚者怪声讥讽。唯有金豹东方木面色大变,惊呼道:“龙爪透骨力?”

那怪客轻笑一声,五指微张,右掌在那鸭卵石上轻轻一拂。刹那间,那看似完好的石块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漫天石粉,随风而逝。场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彩声。铁豹东方森面色苍白,步履沉重地向后退开一步,知今日确是遇上了生平未见的绝顶高手。

见铁豹败北,银豹东方林亦不再多言。他紧走几步,闪身至那张八仙桌前,自怀中取出三刀草纸,一字排开铺于桌面。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功集右掌,五指并拢立掌如刀,在那草纸之上连划三次。掌缘过处,竟如利刃裁切,每一刀草纸皆齐整地分为两半。众人识得这是将绵掌功夫练到了极处,方能有此化刚为柔、举重若轻的境界,场中不由得又响起一阵彩声。

那神秘怪客缓步走到桌前,随手拈起半刀草纸,将其紧紧合在双掌掌心。他并未如青城二豹那般运气作势,只是静立当场,合掌而待。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方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纸放回原处。

围观中不乏好奇之辈,抢上前去察看,却见那半刀草纸依然如故,连个褶皱也未曾多出。有人不禁心生疑惑,嘀咕道:“这纸瞧着不是好好的么?”

金豹东方木却面色凝重,抢步上前,目光在怪客脸上梭巡良久,语气已变得甚是客气:“阁下神技惊人,莫非竟是‘五毒神砂’郭兄当面?还请明示身份。”

那怪客嘿嘿一笑,反问道:“你看呢?”

东方木也不争辩,伸手将那半刀草纸托在手中,由衷赞道:“好精湛的阴阳交泰掌力!若我未曾看错,阁下这掌力已透纸而入,除去最上与最底的两张,中间已尽数为掌力所化。”

此言一出,四周登时响起一阵惊疑之声。东方木指尖微动,揭开最顶端那张完好的草纸,轻轻一抖,数十片手印形状的纸屑顿时如碎蝶般纷纷乱飞。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半刀草纸中间,竟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手印,边缘如剪裁般平整无瑕。待众人回过神来,叫好之声直似雷鸣,久久不绝。

东方木神色肃然,压低了嗓音问道:“阁下此番现身,除去带走武凤楼,究竟还有何打算?只要阁下坦诚相告,我师兄弟三人自当酌情答复。”

那怪客面上如覆死灰,漠然道:“武凤楼已有旁人带走。在下这点微末伎俩,若能入得三位法眼,还请诸位即刻转回青城山,自有人在那处候教。至于青阳宫,三位还是不去为妙。”

李鸣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暗忖:此人武功高绝,听言下之意,竟也是为了阻挠青城派投效阉党而来,可他为何又要劫走武大哥?他无意间瞥向师父,却见“矮金刚”窦力正死死盯着那怪客,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李鸣心知有异,忙凑身过去低唤:“师父。”

窦力见爱徒询问,低声答道:“此人虽戴着面具,我却已瞧出了七八成。若我没猜错,这位定是练成神功归来的江三叔。”

李鸣听罢,只觉心头狂喜。他早听师父提起,先天无极派三师叔江剑臣名列“五岳三鸟”,却极少行走江湖。昔年祖师无极龙因见江剑臣禀赋绝佳,遂将门中几种盖世奇功悉数传于他,命他在黄山始信峰苦修。如今他既然现身,足见神功已成,门派振兴有望,师徒二人自是喜不自禁。

此时,金豹东方木长叹一声,接话道:“去不去青阳宫,容后再议。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皆已折在阁下手下,这最后一阵,便由老夫献丑。”

说罢,他将一升黄豆平铺在八仙桌上。东方木两臂一振,庞大的身躯已飘然落于桌面,竟未激起一粒黄豆。他门户一立,使得正是青城派秘传的“七十二式摧魂掌”。只见他在方寸之地的桌面上蹿高纵低,掌势如狂风骤雨,忽而又似细雨连绵,刚猛处能撼山岳,阴柔处能击卵不破。

周遭众人看得屏息凝神,心下无不骇然。强如窦力,亦是暗自点头,心道“青城三豹”名不虚传。待东方木一整套掌法收式定形,那桌面上的黄豆竟连一粒也未曾滚落。若无绝高的轻身功夫与刚柔并济的内力,断难在施展摧魂掌之余,还能护住这一桌滚圆的黄豆。

东方木纵身下地,向怪客拱了拱手,沉声道:“献丑了!”

那神秘怪客见东方木立定,微微颔首,赞了声:“好功力!”

他迈步上前,也不多话,竟伸手将桌上那铺开的一升黄豆尽数收回原先的木匣之中。众人正自诧异,却见他单手扣住匣缘,手腕猛然一翻,那一匣黄豆如急雨般向光滑如镜的桌面倾泻而去。按常理,这般劲力一撒,黄豆定会滚落满地,谁知异状陡生:那一升黄豆落在桌上,竟似被无形绳索牵引一般,滴溜溜乱转而不乱跳,彼此摩肩接踵,恰恰铺到离桌沿半寸之处便立时力尽,平平整整地覆了一层。

此手一出,场中喝彩声直如雷动。即便是以轻功暗器名动江湖的“八臂哪吒”袁化,见此神乎其技的控劲,也不禁收敛了心气,满脸肃然。

怪客身形一晃,已轻飘飘落在豆层之上。他随手施展出一套梅花拳,虽招式朴拙,并无奇诡之处,但内行高手却瞧出了门道——这一百单八招打将下来,他双脚起落始终未曾离开五个方位。待他打完收势,轻飘飘跃下地来,袁化第一个抢步上前察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檀香木的桌面,竟被这怪客脚尖生生踩出了五朵深深凹陷的梅花。更为神异的是,桌上那一升黄豆,此刻竟尽数滚入了那五朵凹痕之中,竟无一颗遗留在外。

袁化收起先前的轻慢,抱拳一礼,诚恳道:“阁下武功已入出神入化之境。此间乃袁某寒舍,敢请移步大厅,让袁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怪客冷然道:“尊驾便是此堡之主,想必就是那‘八臂哪吒’了?袁家堡高人云集,在下倒是不虚此行。久闻袁堡主轻功与暗器皆有独到之处,不知可愿让在下开一开眼界?”

这语声虽冷,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狂傲。袁化身为一方豪强,明知此去胜算寥寥,但听对方已点到自己名姓,又念及青城三豹与己交厚,此时三豹皆已受挫,自己若不出战,实难在江湖立足,遂慨然应道:“既如此,老夫便班门弄斧了。”

袁家堡宅院周遭植满矮松,约莫四五尺高,树冠修剪得平整如席。袁化长吸一口气,身如离弦之箭,足尖点地,轻盈地落在一株松树冠上。再看那怪客,身形不摇,膀尖不动,竟连半分拧腰垫步的势头也无,仅凭双脚微顿,整个人便凭空拔起。更奇的是,他在半空右肩一引,身形竟在虚空中横移一步,稳稳落在了另一株松头上。

袁化见状,瞳孔骤缩,失声喊道:“且住!”

他急忙纵身下地,怪客也随之飘然落于原处。袁化双手一拱,面色凛然道:“阁下竟然练成了‘凌空踏虚’的幻影神术!袁某这点微末道行,岂敢再在真神面前卖弄?请入客厅用茶。”

堂堂“八臂哪吒”仅见对方一式身法便自承不敌,直惊得在场众人交头接耳,私语纷纷。那怪客哈哈一笑,语带促狭:“袁堡主何必如此自谦,倒叫在下汗颜。如此,在下便不叨扰了。”

言罢,他朝四周行了个罗圈揖,清喝一声:“告辞!”随即拔地而起,身形几闪,已在视线中消失不见。

白剑飞见状,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抢步上前,向青城三豹告罪道:“为了我那顽徒,致使三位长辈动怒。如今他落入高人之手,小侄亦是无法。待小侄寻得掌门师兄,定要查清这怪客来历,索回劣徒,再去青城山领罪。”

说罢,趁着三豹灰心丧气之际,匆匆领着众人告辞而去。

出得袁家堡,众人翻身上马。李鸣催马靠拢白剑飞,压低声音问道:“二叔,那神秘人莫非真是我那江三叔,‘钻天鹞子’江剑臣?”

白剑飞面露笑意,感慨道:“你倒是机灵。他确是你那三师叔,号称‘五岳三鸟’的江剑臣。师父当年的一番心血总算没白费,这十年苦修,他终是将本门神功练成了。”

李鸣奇道:“三叔十年不下黄山,武林中又怎会知晓‘五岳三鸟’的名头?且听闻他今年才二十有七,莫非少年时便已名震江湖?”

提及往事,白剑飞眼中神采飞扬,仿佛回到了旧日时光,缓声道:“十五年前,你三叔年方十一。那时他奉师命前往淮上鹰爪门索要一名采花贼。那邱龙眠仗着鹰爪帮势大,纠集全帮高手欲行围攻。你三叔初次下山,竟凭一人之力毙敌一十八人,更伤了邱龙眠一目,生擒淫贼归山。自此‘五岳三鸟’之名传遍武林,却无人知其真名。”

李鸣疑惑不解,追问道:“这又是为何?”

白剑飞勒住马缰,侧首看向李鸣,语声中透着几分唏嘘:“当年活捉邱人俊回山途中,你三叔终究少年气盛,恐那淫贼中途脱逃,下手重了些,竟将其四肢尽数折断。大师兄萧剑秋秉性刚直,不敢对师尊有所隐瞒,如实禀告了先师。先师闻听,勃然大怒,责令你三叔在雪中罚跪三日,抽了四十响鞭,更罚他入深山砍柴三年,严禁踏入江湖半步。”

李鸣听得暗自咋舌,未曾想这位三叔竟有这等刚烈的往事。白剑飞遥望远方,续道:“先师见他生就一副俊秀人品,禀赋又是百年难遇,只可惜杀心太重,唯恐他他日行走江湖,若非丧命于仇家之手,便是毁于红粉纠缠。是以严令他在练成‘先天无极派’上乘秘术前,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先师仙逝后,他奉命在黄山始信峰苦修,岁中仅准下山一月,且必须易容改扮。是以凤楼那孩子,至今也未见过他这位亲师叔一面。此番若非为了对付阉党魏忠贤,掌门师兄绝不肯破例准他出山。所好他从一位异人处习得易容神术,莫说旁人,有时连我和大师兄也难辨真伪。”

众人策马徐行,听着这些江湖秘辛,不觉已至佟家庄前。待进入庄内,管家早已候在影壁后,趋前低声密报:“武公子已给人用小轿抬了回来,现下正在书房歇息。”

众人闻言大喜,顾不得解剑卸甲,一齐赶往书房。推门而入,只见武凤楼神识已清,正半倚在榻上,手中攥着一张字笺凝神沉思。见师长入内,他挣扎着欲行大礼,却被窦力抢步上前按住。白剑飞接过那字笺掠了一眼,方知是江剑臣所留。

笺上寥寥数语,交待了原委:掌门萧剑秋本欲通过联姻之策助武凤楼脱困,未料武、魏二人情深若是,江剑臣虽不便当即现身和解,却也不忍见后辈受辱,这才暗中出手,惊走青城三豹。如今他另有机密要务在身,已先行离去。笺尾特意叮嘱,魏银屏捐赠的那八百斤黄金关乎大局,务必即刻派人接收,运往凤阳城三元观交接。

武凤楼虽感念江师叔救命之恩,却也为缘悭一面深感遗憾。待听得李鸣转述三叔在袁家堡那惊天动地的神功,想到自己身为三位师叔伯唯一的传人,日后定能承袭此等绝学,心中颓势一扫而空。

江剑臣临行前已为武凤楼施针推拿,伤势已无大碍,只需调养数日即可。然而,去茅山接收黄金一事却成了难处:佟元超有伤在身,白、窦二人目标太大。唯有武凤楼身份合适,偏生他伤势未愈,不能驰骋。

白剑飞正自踌躇,李鸣忽地挺胸而出,拱手道:“二叔,小侄愿领此命,押送黄金。”他见师父窦力冷哼一声,忙改口道:“论功力,我自是及不上武大哥。但我有两条胜算:其一,我是江南按察使之子,官面上总有几分薄面;其二,我久历江南绿林,熟稔其中关节。只要我隐去形迹,沿途托家父的关系请地方捕快护送,必能万无一失。”

白剑飞沉吟良久,觉此策可行,正欲点头,李鸣又补了一句:“武大哥的伤,三日后定能起身。届时请他快马追赶,中途接应,更是稳当。”

白剑飞不再迟疑,自怀中取出魏银屏的令箭。李鸣刚要伸手,白剑飞却将手一缩,正色诫道:“鸣儿,此行非同小可。这不仅是郡主的一片赤诚,更是信王急需之物。若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一路上须得敛藏锋芒,万不可生事。”

李鸣连声应诺。一旁的小霸王佟铁本与李鸣相厚,也上前请命同往。佟元超见儿子有此志向,亦在旁转圜。白剑飞终是应允。

两人当下收束行装,李鸣扮作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佟铁则充作随从老仆。辞别众人后,两人专挑荒僻小径,纵马疾驰而去。初始数日,两人确是如履薄冰,落店歇脚皆是慎之又慎,唯恐身后坠上了侯国英的爪牙。

一路疾行至茅山,竟是风平浪静,未见半点波折。魏银屏信中交代得极详,两人按图索骥,不费吹灰之力便截住了提督府派出的骡驮。李鸣验过令箭,将那八百斤黄金清点分明,发觉分毫不少。为了掩人耳目,李鸣索性将四个骡驮并作两个,退回了两匹骡子,只余两匹健骡上路。

谁知这精明一世的“人见愁”,竟在此处漏算了关窍。黄金乃是至重之物,两匹骡子负重赶了一日路,步履便渐渐沉重迟滞下来。佟铁见状,低声问李鸣何不寻地方官府接应。

李鸣苦笑一声,摇头道:“好哥哥,官府押运虽稳,可这笔金银是什么来历?若实说了,不仅累及郡主,恐对五皇子亦是不利;若胡诌个名目,官差旗号招展,反倒招引绿林中人的觊觎。不如你我暗中送去,遇上几个蟊贼也应付得来。”佟铁听了,心下暗暗叹服,觉李鸣虑事之周,确是胜过自己百倍。

又行了半日,两匹骡子已是鼻喷白雾,疲态毕现。此时正行至一片丘陵地带,极目四望,树木深秀,人烟寥寥。好不容易见着一处荒镇集市,见残阳尚在西山,两人不愿耽搁,赶着骡子出了集镇。见前头小桥下流水清澈,李鸣恐牲口渴极,便唤佟铁下马,两人合力抬下驮子,李鸣守在桥头,由佟铁牵着骡子下河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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